霍老爺子來到霍府的時候,王叔一臉擔心的迎了出來,道:“老爺子。”
他“嗯”了一聲,問:“阿承還在靜室?”
王叔歎了一口氣,道:“是啊,承爺一直都在裏麵,我把早餐送進去他也不吃,就一直盤打坐。老爺子,您快勸勸承爺吧,再這樣下去,承爺的就要熬垮了。”
霍老爺子瞇了瞇眼睛,問:“他什麽時候進去的?”
王叔帶著他進去先在沙發上坐下,道:“我也不知道承爺什麽時候進去的,今天早上一起來,就發現承爺在裏麵了。”
那就是昨天晚上進去的,就是不知道是多點。
大半夜的他不睡覺,跑進去幹什麽?
是不是又開始做噩夢了?
霍老爺子眉頭深深的皺起,把這事先放一邊,又問:“你知道晚晚為什麽跟阿承離婚嗎?”
王叔這麽些天也了解了一些真相,道:“那天晚上承爺好像是被人下了藥,強的跟夫人……後來第二天,承爺就把夫人自己丟在房間裏麵,跑到靜室裏麵跪了一天一夜。
夫人醒了之後,聽說承爺在靜室裏跪著,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臉就變得不好起來了,進去找了一趟承爺後,還是哭著跑出來的。
又過了一天,夫人睡醒後,承爺還是沒有出來,夫人便呆呆的在沙發上坐了好久,之後又去找了一趟承爺,還是哭著跑出來的,再之後,夫人就被周爺接走了。”
霍老爺子聽完之後,眉頭更是深深的皺著,理清楚事的來龍去脈後,問:“你說,阿承和晚晚……行那檔子事了?確定?”
“千真萬確!”王叔道。
說實話,他知道這件事的時候,也跟霍老爺子一樣不敢相信,跟在承爺邊這麽多年,他對承爺的為人還是很了解的。
別說是那檔子事了,承爺連人都不帶多看的!
霍老爺子想了想原因,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了。”
任何一個孩子被奪了子之後還被拋棄,都會崩潰的,何況晚晚還這麽喜歡阿承。
這一次,是真被阿承這臭小子傷了心了。
還有阿承心裏那道創傷,這麽多年過去了,他還是沒有走出來,一直讓自己活在自責和痛苦當中。
可是當年的阿承隻是一個孩子,發生那樣的意外,也不是他們可以預料的。
都這麽多年過去了,他也該走出來,讓自己活得輕鬆快活一些了。
想到這裏,霍老爺子便想起他逝去的兒子和兒媳,年紀輕輕的就沒了,就剩下他跟阿承兩個相依為命。
他深深的歎了一口氣,眼眶不由得帶上一抹紅,悲傷襲來。
兒子和兒媳的死,傷心的人又怎麽會隻有阿承?他的心中也不好,這麽些年一想起來,他也會傷心。
可是傷心又有什麽用?逝去的人回不來了,他們的生活還是要繼續。
他不能倒下,他還要照顧阿承,還要管理公司,沒有那麽多時間去悲傷。
要是他倒下了,小小的阿承可怎麽辦?
“我去找他說說話。”說完,霍老爺子起,雙手背在後,步履有些蹣跚的走進靜室。
推開兩道門,他看到霍嶼承正坐在墊上,盤打坐,手上拿著那串佛珠,一個個撚。
裏麵很安靜,沒什麽聲音,安靜的有些可怕。
他走進去,什麽話也沒說,也沒有他,看到兒子兒媳的牌位後,拿起一炷香點燃,拜了幾下,到香爐裏,隨後在他邊的墊上坐下。
霍嶼承聽出這道靜不同,睜開眼睛看過去,看到了白發蒼蒼的爺爺,麵上帶了一些悲傷之意。
“爺爺。”他先了一聲,把佛珠纏回腕上。
霍老爺子“嗯”了一聲,看著麵前的牌位沒有說話,也不知道是在回憶什麽。
霍嶼承沒有立即打擾他老人家,而是等了一會,才問,聲音低沉沙啞:“爺爺怎麽來了?”
霍老爺子沒看他,道:“你跟晚晚離婚的消息,整個京城都傳遍了。”
霍嶼承抿了抿,沒說話,手指習慣去佛珠。
“剛才小王也跟我說了,你們離婚前發生的事。”老爺子繼續道,“這事是你的不對,阿承。”
是他被人下了藥,強要了晚晚,而不是晚晚奪了他的子,況且這樣的事,無論怎麽說,都是人吃虧。
阿承幹完這樣的事,不僅沒留在人晚晚邊認錯,居然還跑了!
霍嶼承想起那天中午,他醒過來後看到懷裏的人,全上下都是他留下的痕跡,上的沒幾塊是好的。
那些紅紅的痕跡告訴他,昨天晚上的戰況有多激烈!
他的第一反應,是害怕。
所以他跑了,跑到了靜室裏麵,當一個頭烏,把一傷痕的留在臥室裏,獨自舐傷口。
他守了三十年的戒,在那一天晚上,被周晚黎破了。
他知道那不是周晚黎的錯,是他的錯,他錯在被人下了藥,錯在不肯接別的人跑回來找周晚黎,錯在強奪取的子後對不聞不問。
都是他的錯,周晚黎一點錯也沒有。
他抿著,艱難的從嚨裏發出一聲不清晰的“嗯”來。
他沒有否認自己的錯誤,本來就是他做錯了。
霍老爺子見他著佛珠的力道加大,骨節分明的大手青筋暴起,想來心中也是不平靜的。
他覆上他的手,把那串可憐的佛珠從他手裏解救出來,道:“別了,碎了傷心的也是你。”
這佛珠是他母親留給他的東西,小的時候霍嶼承總是做噩夢,信佛的霍母便去給他求來了這一串佛珠,小的時候是戴在脖子上的。
自那以後,他就再也沒有做過噩夢了,所以他一直很重視這串佛珠。
母親去世之後,他更是佛珠不離手,日日戴在手上,了他的神寄托。
霍嶼承眼眶有些紅起來,死死的抿著,忍住眼淚。
隻有在爺爺麵前,他才會偶爾出脆弱的神來。
“昨天晚上又做噩夢了是嗎?”霍老爺子聲音溫了許多,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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