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釀看著他神,微微抿了抿,笑道:“香囊掛在上,或是懸在床帳上也可,若是不喜歡這個味道,遠遠的懸在窗上,風里挾著一香氣,好聞又能驅蟲。”
“好。”他捂著香囊,借著這藥氣沖走心的微惱,含笑點頭。
甜釀的目又落在案上的書冊上:“這是哥哥以前做學問的書,怎麼這副模樣了。”
他看了看書冊,淡聲道:“早已經沒用了,如今只拿它們墊腦后補瞌睡罷了。”
“大哥哥學問很好的,以前還教我寫字。”無不惋惜,“哥哥的字行云流水,落筆如云煙,是我見過最漂亮的字。”
“二妹妹最會夸人。”施連問,“二妹妹如今還寫字麼?”
臉帶點淘氣的意:“寫的……我字寫的不好看,每日里還練幾筆,如今略比以前好了一點點。”
在進施府之前,只會歪歪扭扭的寫自己的名字,剩余認識的字數不過一雙手,后來跟著施連每日學幾個字,很晚才開蒙完畢,至到現在才能暢順看書寫字,有時候遇上生僻字,也要翻翻書典。
“看書呢?如今看些什麼書?”
“哥哥以前給的那些四書五經,春秋禮義、說文解字都看完了,時常拿出來翻一翻,空暇時也看些別的。”
他點點頭,微嘆:“如今妹妹們都大了,也不便親自教妹妹們讀書寫字了。”
又道:“過幾日得空,我去書肆給你挑些通俗有趣、詩詞之類的書給你解解悶。”
“家里家外事繁蕪,甜釀不麻煩哥哥。”甜釀笑道,“圓哥哥常給我捎幾本,眼下能看的書已經有很多了。”
他不聲微笑:“親家何時來家里做客,我這陣子忙的竟然不知,怠慢了親家,實在不該。”
甜釀輕咬瓣,微笑:“前幾日況家夫人做壽,姨娘帶著我們去吃酒,祝家哥哥和圓哥哥也在,見面略說了幾句話。”
他嗯了一聲,笑問:“圓哥兒還好麼?許久不見他,條是不是又長了些,我記得自個十七歲的時候,隔一陣袍便要短上一小截,都要重新做裳。”
“大哥哥個兒高,甜釀覺得大哥哥每年都在長個。”甜釀勉強笑道,“圓哥哥看著倒沒怎麼變,還是原先那樣,以前的裳也能穿。”
他抬眼覷一眼,淡聲道:“端午書院也該放幾日假,該是一起聚聚,好好說說話。”
微微綻放出一個恍惚甜笑容,只道:“端午桂姨娘和藍嬸娘要帶著我們去看賽龍舟,圓哥哥家的棚子就在我們家的旁側,只是大哥哥近來一直忙,端午鋪子里應該更忙些吧,如若哥哥有空,倒能見上一面。”
他亦微微一笑:“近來確實忙。”
甜釀這時喝完一盞茶,起告辭:“哥哥再忙,也仔細著些,別熬壞了,甜釀不打攪哥哥休息。”
施連也不留,送出了見曦園,而后自己又回了虛白室獨坐,著那香囊,嗅著濃郁的藥氣。
甜釀遠遠出了見曦園,先是扶著寶月站定,長長的了一口氣,而后帶著寶月去小花園里繞了圈,腳步微微焦躁,寶月跟在后:“二小姐,天要黑了,不回去麼?還有什麼事兒麼?”
仰頭,微微皺眉,自言自語:“他究竟什麼心思呢。”
第8章
正逢海晏河清的太平盛世,又是天清氣朗的端午佳節,江都知府民如子,又要民同樂,衙門出了厚的束禮招徠各行各號的健兒共賽龍舟,把這年的龍舟競事辦尤為熱鬧。
清水河下早停了數十只龍舟,俱是雕花繪彩、彩旗飄揚,舟邊又有臂扎彩線的矯健兒郎躍躍試,河畔設了無數彩棚錦帳,供百姓觀賞競舟盛景。這一日又是艷好天,江都百姓拖家帶口,男老,個個裝扮的鮮艷服,興致,早將一條路得水泄不通。
施家的彩棚旁側就是張、況兩個親家,也是想著親戚挨在一,方便說話,故幾家之間未封幕帳,只虛虛掛了一塊簾子,一側分給男客們說話,眷們坐在了一。
自打上元節出事之后,施家眷甚出門,加之甜釀和藍苗兒都已許了人,云綺和芳兒年歲漸長,也要避讓些,這日出門玩耍,姐妹四人都裝扮鮮妍,隨著桂姨娘和田氏下了馬車,言笑晏晏往彩棚行去。
彩棚況家已到,況夫人領著兒媳薛雪珠和小兒巧姐正站著說話,見桂姨娘和田氏領著四個孩兒來,兩方親熱寒暄了一番,況夫人攜著苗兒和芳兒的手,又去拉甜釀和云綺,笑道:“貴府上的孩兒個個如花似玉,實在招人疼。”
況家祖業是做花園營生的,雖是普通人家,家底頗為殷實,田氏對況學十分中意,見了況夫人,亦是滿面堆笑:“親家做人太過實在,只說別家的好,不說自家的妙,我看珠娘和巧姐,才是打心里頭心疼和喜歡。”
況夫人笑道:“甭管貴府敝府,都是一大家子,俱是好的。”
眾姐妹都抿笑。
彩棚里設的是八腳桌,高矮條凳,眾人座,有婢子們來斟茶置果品,不多時,張夫人帶著自家兩個兒媳來,見滿眼綾羅錦繡,眾人已到,連連告罪,又笑著和桂姨娘、田氏兩人招呼:“老夫人今日不曾來?”
“老夫人這幾日都在齋室禮佛,不得出來,讓我們見了兩家親家,休得怠慢,趕著問好,也請親家太太去府里坐會。”桂姨娘笑,“老夫人只是不出門,倒常盼著親戚們往來多走走,看著家里熱鬧,心里也是高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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