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車窗也降了下來,陸政對阿姨說,“您甭忙活這些了,瑞和都不缺。”
尚策也笑著附和,“是啊,阿姨,瑞和的廚房也有專供的,先生平時吃的都很健康,您不用擔心。”
“是是,”阿姨跟陸政賭氣似的,只跟尚策說話,“小尚你也看著點他,別老是忙起來就不吃飯,點煙喝點酒。”末了,嘀咕似的,“我說他他也不聽。”
陸政就懶洋洋地笑,“我不聽,您該說的是一句也沒說。”
阿姨瞥他一眼,余看到那頭乖乖坐著的程若綿,臉上立時就和了,笑瞇瞇,“姑娘,再見。”
程若綿也禮貌地微笑點頭。
尚策下車把袋子放到了后備箱。
邁赫重新啟,程若綿著車窗往回看,阿姨還站在車道那頭,遙遙著。
收回視線坐正,不由偏頭看了眼陸政。
他穿著件霧霾藍襯衫,已經戴上了藍牙耳機,膝上攤著筆記本電腦,像是在聽報告。
也不知是不是剛起床的緣故,他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潔凈的凌冽,距離很近,能聞到淡淡的須后水的味道。他神冷淡,夾雜著幾分漫不經心的不耐,于是那種冷的荷爾蒙更濃了。
程若綿合理推測,青春期的他,大概是那種會腳把漂亮孩絆倒而后懶洋洋抱臂看笑話的男生,不是出于喜歡,而是出于惡劣的玩味心態。
看剛剛那位阿姨的態度,像是從小看著他長大的,他媽媽呢?
程若綿發覺自己又對他起了不該有的好奇心,于是斂了思緒,轉頭看向自己這邊的車窗外。
昨晚沒睡好,起得又早,車暖氣足,漸漸烘出點困意,程若綿用額頭抵住安全帶,以一個極別扭的姿勢睡著了。
陸政聽完報告,提了幾句修改意見。
他聲線偏沉,勾著點低磁的,半夢半醒的程若綿能聽到只言片語,只覺這聲音撓得心里,不舒服,迷迷糊糊換了好幾次姿勢。
-
是被尚策醒的。
那時邁赫已經在外語學院東南門對面的街邊停了有一刻鐘了。
程若綿了眼睛。
后座另一邊空空。
尚策妥帖解釋說,“先生有其他安排,就先去了集團,再來送的您。”
“……”程若綿回過神,一秒鐘清醒,“不好意思,麻煩了。”
要開車門,尚策拿出手機輕晃了晃,笑說,“咱們加個聯系方式吧?”
程若綿略頓,他就笑著直接挑明,“先生可能會找您。”
“……好。”
報了手機號碼,尚策說,“我加您微信了,您有空記得通過一下。”
“好。”
程若綿推車門準備下車,尚策又道,“聽您睡著的時候咳嗽了幾聲,最近又降溫,您注意保暖,冒了及時吃藥。”
未免太心了。
“好的,謝謝您。”
-
下車,過天橋,刷校園卡進學校。
天沉,似一團灰白的愁云。車暖風給上積蓄了不熱氣,走到校園,熱氣散盡,才覺出冷。
打開天氣APP看溫度,確實是降溫了,這波寒從昨晚開始,一直持續到下周周末,下周還有一場雪,持續兩天。
也不知道這場雪能不能下下來,北城的天氣,向來沒個準兒。
但總歸,這場寒過后,天氣應該就回暖了。
北城的又一個春天,近在眼前。
程若綿漫無邊際地想著這些有的沒的,甚至在腦復習起了昨白天背過的單詞。
的潛意識在拒絕思考另一個更迫在眉睫的問題。
陸政。
稱得上早,格也穩重斂,即便遭遇了谷炎那檔子事,也在當下做出了最理智最符合利益的選擇,如此,雖偶有意外,一直以來倒也算是謹慎守著自己的本心生活。
可不知該怎麼應對陸政。
他像是一堵不風的墻。他溫和紳士時,的連番拒絕顯得不合時宜,他苛刻涼薄時,孤注一擲的強不屈也不能搖他一分一毫。
回到宿舍,祝敏慧正邊吃早飯邊看劇。
聽到開門聲,“回來啦?我給你買了早飯。”
聞到食香氣,才察覺腸轆轆。
程若綿放下包洗了手,坐到自己書桌前,打開還溫熱的早餐。
“……你昨晚在哪兒睡的?”
“……”程若綿斟酌了一下措辭,“佟先生找了別人幫的忙,在那個人家里。”
“生?”
祝敏慧當然會有此推測,在的認知中,程若綿是個非常有分寸有安全意識的人,不可能貿然在陌生男人家里留宿。
程若綿沉默。
在這沉默中,祝敏慧也忐忑起來,正想開口問,就聽微笑著說,“總之,沒什麼事,你別擔心,最起碼把我媽代給我的事給解決了。”
那笑容掛在略蒼白的臉上,顯得有些無力。
祝敏慧能覺到,這兩天話極,好像就是和那位佟宇吃完飯之后開始的,就連昨晚上姐妹三個一起吃火鍋,都沒怎麼吭聲。
這實在反常。在不的人面前斂言,但姐妹三個在一起時,面對和馮優悠,程若綿稱得上明。
“……綿綿。”
“嗯?”
“是遇上什麼事兒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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