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薇一時間無法回答,像是一堵墻生生地堵在口,讓很難上氣來說話。
對步霄顯然超過了單純的“理解”,這幾天,為他難,為他不忿,為他愧疚,為他痛苦,也為他在作出決定時到一釋然,在每一個時刻,都毫無罅隙地帶到他的里,分分秒秒地跟他產生著共,哪怕步霄說要走,也沒有多念頭是為自己想的。
魚薇平靜下緒,神鎮定地說道:“你真的不用擔心我,全世界都不理解你,也會有我理解你的,而且,我真的不難。”
步霄眼神溫地著,看見魚薇劇烈起伏的緒已經平息下來了,一字一句都說得很緩慢而誠懇:“跟你在一起,哪怕只有一天,我就已經很滿足了,更何況度過了這麼多天,什麼都跟你一起做過了,還試過這麼多從沒試過的第一次,我這輩子都沒什麼憾了。”
聽見這種毫不遮掩的大實話,步霄的眼神一瞬間像是被風吹的湖面,起一片亮,這些話聽上去這麼傻,這麼簡單、直白,卻又讓他聽得很心疼,他扣著的五指,繼續聽說。
“我最難熬的日子已經徹底熬過來了,跟你在一起后,真的不會再有任何苦,比那個時候還苦了。”魚薇繼續說著大實話,恨不得把心里全部的覺都一腦地倒出來,讓步霄知道:“你最擔心的那些問題都不存在,我一定會把自己全都弄好,不是我自己,還有你店里,還有家里,我都會去的……等你回來,我們還有很長很長的時間,想做什麼都可以。”
聽到這里,步霄笑著輕輕地吐出一口氣,他最近都有點忘記了,是個多獨立的人,從前他在的時候,就最討厭麻煩自己,現在他不在邊,只會把自己打理得更好……
“哎呦,我傷了,你就這麼不需要我,嗯?”步霄整個人往后一攤,因為話題太沉重,開起玩笑。
魚薇很認真地搖搖頭,有句話一直當箴言:“當然不是不需要你,只是沒有你我要自己過得很好,有了你只會變得更好。如果就因為你不在我跟前,我就活得像一灘爛泥似的,你憑什麼喜歡我呢?”
步霄哭笑不得地低下頭,被的人生真理逗得直笑,再次轉過臉看,的表還是那樣堅定、從容,他忽然有種預,將來會變他完全不曾預期過的樣子,買賣這麼多年,他撿過最好的寶貝,都比不上萬分之一。
“我怎麼覺得我以后會變妻管嚴呢?”步霄挑挑眉,出一只手著魚薇的臉:“我看出來了,以后大嫂可以退居二線了,家里你管事兒就行了……”
當晚步霄沒有留在家里過夜,回了無寶齋,魚薇知道他可能有事要理,第二天他一大早就來了家,說買了翌日的飛機票,最近國外的展會和流會都很多,他是跑完這些都能過去大半年。他跟聊了一兩句,魚薇才知道,原來他這個生意確實需要滿世界跑,去各種地方收貨,會發生各種很有意思的故事,認識很多很有意思的人。
這是步霄第一次跟聊做生意的事,他還說了很多大言不慚的話。
“掙不到一個億我就不回來了。”步霄吊兒郎當地跟魚薇這麼說了一句,魚薇真沒聽出來真假,但后來怎麼想都覺得他在信口胡說……
原本擔心他離開G市,很久不回家,在外面會過得不好,但聽他這樣一聊,頓時放心多了,他本來就經常出差,步霄說最近他的確太懶了,很久沒跑過了,跑一跑也好。
這一整天,兩個人絕口不提第二天分別的事,魚薇其實也不知道他說那些話是不是為了安、怕擔心才故意說的,但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不想再去考慮那些,只想把這一天好好過完。
步霄帶著跑了幾個地方,先回店里把一些零碎事給代了,魚薇主提出要幫他看店,畢竟店里還有老黃做主,步霄就答應了。
接著兩人去了一次超市,逛了一下午,買了很多東西回家,馬上十一放假娜娜和祁妙要回來,魚薇買了很多食材,打算到時候給倆做好吃的……
終于把所有事都弄完,行李也收拾好了,魚薇問步霄晚上想去哪里,他淡淡地笑著說道:“吃你做的飯。”
于是進了廚房,做了幾個很簡單的家常菜,三菜一湯,兩個人面對面坐著,吃了一段時間兩人之間的最后一頓晚餐,當時天已經黑了,深夜降臨,拂曉將至,這會是最短暫的一夜。
就像是步霄書里的那句“時間一會兒很漫長,一會兒又很短暫”一樣,時間真的變了一個沒什麼了不起的概念,它可以很長,也可以很短,跟他在一起和分離時,相對論現得那樣的明顯。
如果一個人的出現篡改了你的時間,那麼他很有可能將肆意侵占你余生的每一個瞬息和心里的每一個角落。
“你明天幾點的飛機?”睡前,魚薇在床上躺下時沖步霄問道,今天一天都沒問這個問題,可越臨近那個時間,越是有一心慌。
“早上八點多。”步霄在床沿坐下時,聲音也變得有點疲憊。
這麼早,幾乎是天一亮他就要走了,魚薇現在跟他一起躺在床上,才會到那種滋味,輕慢捻,綿長而難以消退,在心里無不在,游走、流著,漸漸把那種變了埋怨,到底為什麼要承這些,步霄從頭到尾都沒有錯過,更沒有錯過,為什麼他被走了……
步霄摟著魚薇,慢慢覺到在自己懷里呼吸變得有點紊,轉過,一手扳過的小腦袋,低頭著:“怎麼了?”
魚薇咬著后槽牙,幾乎就要忍到明天他走以后,自己一個人發的,用力克制著慢慢咬字道:“你要知道,你什麼都沒錯……”
依稀看見的眼睛里有水,步霄原本就知道本不會那麼好,這會兒都快心疼死了,了的頭發笑道:“真的沒事兒,我很快就回來,等我掙一筆大的,帶著你滿世界溜達,咱們把地球當地球儀給玩兒了,怎麼樣?”
魚薇聽他開著玩笑,說哪里哪里風景不錯,哪里哪里一定要去,地摟著步霄,著他的溫和味道,一秒鐘也不想浪費。
“快睡吧,很晚了。”步霄眼睛沉黑地著,提醒道。
明天上課的時候,他就已經走了,天就快要亮了,睡著了這個夜晚只會更短。
可還是不小心睡著了,于是再一睜眼時,窗簾的隙里灑落著青藍的,是天將要亮起來的樣子,側已經沒了人,浴室里傳來水聲,是步霄在洗漱的聲音。
那一刻的真的是從未會過的,魚薇掀開被子、趕爬起來,知道時間不剩多,走去浴室時,看見客廳擺好的步霄的行李箱,佯裝什麼都沒看見,胃卻像是被揪住了一樣,忽然有種想吐的覺。
拉開浴室的門,步霄朝著過來,他在刮胡子,和往常一樣出壞笑:“寶貝兒,睡醒了?”
他就跟一會兒要離開這事本不存在一樣,跟一起洗漱,換服,吃早飯,魚薇看著墻上的掛鐘,五點、六點、快到七點,三針走得飛快,無法停下……步霄終于檢查了一下行李,站起來說道:“走了。”
青天白日,正是最溫暖明亮的時候,畫面里的一切被照得很清楚,他穿著長長的黑外套,邁開,朝著門口走,臉上的笑容又壞又輕佻,每個悉至極的細節都被看進眼里,貪婪地想把所有細枝末節都烙印在腦海深。
走到門邊,步霄停下來問“不跟我抱一個?”,魚薇走過去,地跟他擁抱了一下,臉埋在他的膛,似乎抱了很久又似乎短得只有一秒鐘,所以他的溫轉瞬間就消失了。
沒有說再見,仿佛只是一次簡單的離家,下午就會回來一樣,步霄用明亮狡黠的雙眸深深地看了一眼魚薇,挑挑眉梢對笑了一下,出門后,替把門帶上了。
“啪嗒”一聲,門嚴合地被關上。
整個世界,忽然就剩一片死寂。
眼前突然間變得空的,只剩下一間屋,可分明還能聞到他上的味道,淡淡煙草味和熨水的香氣,糅雜在一起的那個味道。
步霄走了,而且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回來,在從這一刻開始的一段未知的時間里,不會看見他了……魚薇頓時有種沖,想把門打開,跑下樓梯,一把拉住他,讓全世界都去見鬼,誰都是自私的,憑什麼自己不行?如果他們都知道步霄對來說意味著什麼,在此時此刻,整個世界都被掐斷了聲響,離了線,只剩下這一道被關上的門,誰都會理解的痛苦。
魚薇靜靜地在原地站了一會兒,那種忽然而至的安靜就是一種最殘忍的實,排山倒海地迫著,無法緩解。
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覺得滿屋子都被照進來的包圍在一種近乎虛假的明亮里時,魚薇走到臺,朝樓下看去,步霄的黑轎車已經不在了,原本停車的地方,空空的,他真的走了。
忽然那種想吐的覺更強烈,飛快地跑回屋里,沖進衛生間抱著馬桶,把剛才吃下去的早飯全吐出來了,整個像是從而外被翻了出來。
步霄下了樓,上了車,一系列作都很連貫,直到他發車子前,把煙盒出來,他的作變得有些凝滯……
雙手抵在方向盤上,盯著黑煙盒,他臉上一點笑容也沒有。
這是他自己的老規矩,在跟告別后,點上一煙用來等,這是他從很久之前,就約定好了的,他還真的一次沒落下過。
從前他是在小姨家樓下,在學校門口,后來是送去各種地方,這一煙的心也不一樣,有時候是擔心,有時候是痛苦,有時候是輕松、幸福,他曾為有過這麼多種心,卻還沒有過這種覺。
他希這支煙永遠不要完。
“啪”的一聲,打火機點著了香煙,他著著,看著火苗一點點灼燒著煙,燎出黑灰的邊緣不斷朝著尾端燒去,一點點變煙灰落下來,不可控制地還是燒到了最后,把香煙捻滅時,步霄出有些虛無的笑容,這是不是他這輩子時間最短的一支煙?為什麼這麼快,它就無地燒完了。
步霄抬起頭,目深沉地朝著魚薇家的臺去,那兩盆杜鵑花還擺在那兒,并沒有出來,他看了一會兒,臉上重新掛上笑容,然后發了車子離開。
步霄離開的這天,真的好得不像話,第二天就是國慶節假期的第一天,魚娜下午就從寄宿學校回來了,興高采烈地幫著一起做飯,好像看出來自己心不好,問起原因,魚薇說步霄走了,倒吸一口氣,捂住臉:“姐,你跟姐夫分手了?”
娜娜的表滿是急切和憂慮,魚薇搖搖頭,盛排骨湯的時候淡淡說道:“怎麼可能分手,他出差了。”
魚娜“呼”的一聲,吹出一口長氣:“真是嚇死我了,只是出差你這麼傷心干嘛?熱的時候暫時分開一會兒也好的,小別勝新婚嘛,你倆整天膩歪在一起,我這只單狗都要被死了。”
看見姐姐心不好,魚娜很勤快地把碗洗了,結果干活時在屋里轉了幾圈,才發現,到都是步霄的東西,自己只是離家一個星期住校而已,姐姐就在家里添置了這麼多姐夫的用品,什麼拖鞋、水杯、牙刷,全都有姐夫的一套,儼然是自己不在家的時候,跟他同居了,再看魚薇這會兒坐在沙發上,愣愣地喝著水,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忍不住問道:“姐,你每次跟姐夫那個什麼,有沒有措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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