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公主夜璃開了簾子, 也懶得搭理邊隨從聲勢貴重, 只雙手負背,瞥眸看太子戾。
“在我們靖,明玉商郎君都不用與他人比,那麼出了靖,也自沒有人還能跟他比。”
好大的氣魄, 好強的護短, 端是把整個靖都當了商狝的后盾。
這商狝可只是一商戶,無位,無權爵!
然而靖的經濟獨霸海外,甚至讓淵側目, 其余諸國有誰能比?
商狝是最大的功臣, 由此可見靖國跟其他國家的施政方針是不同的。
商狝面上無奈,角卻也含笑,“殿下,可記得昨日在下跟您說的,有些話, 切莫說得太早, 萬一您看到了更好的呢?”
這話也極有意思, 這個商狝跟殿下極有意思。
太子戾目淡淡掃過商狝, 再瞥過哪怕男裝也看出高貴的夜璃。
曾經……燁國對靖有聯姻的意向,不過結果不了了之,不外乎這位最寵的公主殿下不愿意。
不愿意?不愿做他太子戾的妃子,卻對一個商賈青睞有加。
呵!太子戾面上不顯, 心中卻是殺意凜然。
夜璃顯然也看到了太子戾,憑著昨日親眼見到的那一番靜,那刺客若是跟太子戾無關,說明他好無度,若是跟他有關,也足可見此人手段歹毒鷙。
所以討厭他總歸是沒錯的。
公主太子目相,卻無照面招呼,只彼此冷淡,旁人聽說過兩國的事,心照不宣。
鐘元帶領幾個閣老跟太子公主分別行禮,太子戾高傲輕慢,同樣以高傲聞名的夜璃卻顯得平和許多,大概是不想跟太子戾一般路數。
“你們蜀國的梅花不錯。”夜璃這話不是單純的外贊譽,而是蜀梅本就是舉世聞名,而蜀國是諸國之中最古老的國家,宮門兩邊有好幾百株梅樹,連了宮墻蔓延過去,皆是百年老梅,種高大而枝干繁茂,指頭掛墜黛,或是嫣紅,抑或赤紅,在蒼山巍峨紅瓦宮墻飛白雪之中,放眼去該有多?
夜璃偏頭看,面上含笑。
鐘元笑道:“公主殿下若喜歡,改日讓人去殿下府邸植上一些。”
“倒不必。”夜璃穿著男裝,挑眉笑的時候別有幾分風流恣意,“雪山白蓮,蒼山青松,該開在哪兒才別有意,挪一個地方就未必,反正我往日挪了商狝府里那些花花草草是從來都養不活的。”
鐘元真覺得這話不好接,蜀國眾臣也覺得這位靖國的殿上明珠是真真與天下子不同啊。
也就君王極寵才能養出這樣的恣意明珠。
不過這位明珠也忽皺眉,因為看到了商狝目示意。
來了……
順著商狝目看去,其實不管蜀國的人,還是靖跟燁,都得在意一個國家。
淵。
淵的左相明森來了。
太子戾跟夜璃是年輕人,左相明森不是,大概四十多許,也就比鐘元年輕幾歲而已,容貌儒雅,氣質端和,但那種氣派那種威嚴,是前面兩者不可比的。
淵的衛隊也不可比。
靖的衛隊奢華,燁的衛隊囂張,獨獨淵,強大而斂,斂而深沉,那純黑鎧甲跟銳利目端是攝人。
將軍這邊,鄭青城忍不住嘀咕:“將軍,您覺得我們這邊跟淵的一戰,能有幾分勝算?”
他這話題落旁邊幾個同僚將軍耳中,心中是苦的。
這問題有意思?
秦夜垂眸,淡淡道:“單打獨斗我不懼,若是帶上你們群斗,必輸。”
哎呦這話真真是……傷肺啊!
鄭青城翻了個大白眼,不過大白眼翻完,忽看到了另一驃騎前來,看旗幟……
“丫,晉國的終于來了!”
相比其余國昨日才來,晉國頗有些慢吞吞,但秦夜等數人目銳利,只看出晉這衛隊的人上似乎有些……氣。
戎甲兵上有氣。
過武了?看來那位太子晏的確是攪了晉國的風云啊。
“竟被到蜀國來……看來晉王的的確不行了,而晉后的意志也不可小覷。”
否則明知這一路如此兇險,晉王怎舍得目前唯一的兒子太子晏前來蜀國。
不過是政治上的無奈而已。
世子北琛先下了馬,此人倒有幾分類似夜璃,那骨子恣意是十分明顯的,下了馬后就恭迎太子晏。
太子晏一面,眾人只覺得耳目一新,這位半路殺出的晉國太子姿修長,姿態清俊,玉竹蔥蔥,頗有幾分士族風雅的氣度,但并不備太子威嚴,倒像是舞風弄月的雅致之人。
他似乎也并不甘愿如此,眉宇間有冷漠,抬眸中看到前端有諸多權貴跟各國政要打量他,他沒有怯意,還有不喜,但他沒有退路。
鐘元上前來過一下外,這位太子晏初掌太子位,似乎并不擅此道,反而是世子北琛在其中爽朗話,倒也讓場面不至于太冷清。
“也不過如此。”太子戾對太子晏的評價不高,他后的人也是如此,只低聲道:“太子此行來,只需在意淵左相跟蜀的五皇子便可,至于許青珂,還得由我先……”
太子戾想了下,同意了。
他此行來有諸多目的,但定人不能分心,否則有可能一事無,只能專心一兩個目的。
另一頭的左相明森目掃過全場,轉了下大拇指上的扳指,神平靜,一時讓人看不出深淺,倒是跟商狝目對上,他朝對方笑了下。
商狝淡然,也回以一笑。
“都是絕頂出的人才啊。”僚家眷這邊有人慨。
婦人知曉人間規矩,屈從男子權利,閨閣天真浪漫,卻更羨慕夜璃的貌跟尊貴,若是淺了來說,們不知道這些人的政治意義,也不知他們宮門前短暫寒暄中又蘊含多政治心機,只比對——誰更好看,誰才學更好,誰的位更高。
最直接的就是——誰更好看。
無疑,商狝、太子戾、太子晏還是北琛都是長得極好看的,若再算上秦夜,那場面端是男人,但也有不一樣的人。
“誒,怎都不見姑娘了……”謝夫人很懊惱,旁邊的嬤嬤驚訝:“夫人,這里姑娘們不的……”
“可們都在看別人啊,端是有些淺了。”謝夫人也是一個天真浪漫的人,低聲音吐槽了這麼一句,讓旁邊的謝臨云哭笑不得,且見謝夫人忽好奇問:“阿云,都說你那上峰許大人乃貌比嵇康,不知……”
謝臨云皺眉,“大人豈是那種只有皮囊的人呢……但若真比皮囊,也絕是比這些人都好的。”
他實在不甘愿、也不可能認為這些人比得過他的上司。
皮囊……誰能與相比?
誰?……
“許大人來了。”
蜀國臣子中忽有人喊,鐘元察覺到太子晏表變幻,似乎。
嗯?鐘元若有所思。
“可算是來了。”夜璃公主輕笑了下,朝商狝甩了眼神。
我今日倒要看看那許青珂是何等人。
“哎呀,來了。”鄭青城嘀咕的時候,秦夜聽到了,他挑了眉。
許青珂出行雖有衛隊,可哪里比得太子公主相爺的,何況衛隊相隨多外出州城,在邯煬,至多只讓五六個護衛跟著而已。
今日也一樣。
馬車也不奢華,也依舊緩緩而來,踩著點兒。
蜀國的臣子也習慣了,也依舊習慣這個人下馬車的時候……
簾子開,平生寂靜,袍落地,尤畫境。
那是十分寂靜的畫境。
的眉畫,勾著雪紅清艷絕麗。
的眼境,翱翔飛鳥墜了滄海游魚。
緩緩走來,寂了人的心,靜了這天地。
想來此時所有初次見許探花的人心里是這樣想的——早聽說好看,卻不知這般好看。
今日無需穿袍,因不上朝,既是常服,也是華服。
可只穿著常服,靛青瓷,繡飛鳶,落地后擺垂落,側頭看來。
掌大半朝政,必有政治負擔,該是跟這些太子公主相爺照面的,于是看了一眼,卻是愣了下。
在太子晏那兒愣了下。
燕青。
但許青珂的控制能力何其強大,一愣之下,卻也一偏頭,指尖出,恰好托了一朵隨風飛落的梅花。
仿佛剛剛那一愣只是因為這一朵梅花,的確,若非神明,何人能懂剛剛的一愣。
只有當事人跟知人。
太子晏垂眸抿的時候,而北琛卻是額頭冷汗,他覺得不太妙,這許大人比上次又好看太多太多了,端是要禍水啊。
果然,他看到蜀國那位十分厲害的秦將軍走過去,親自差人安排車馬,且似要跟許大人一起進宮。
這可不行!北琛眼珠子一轉就要湊過去……
忽有馬蹄聲。
馬蹄聲來的快捷……從梅林出,軍將皆是戒備,但高手可聽聲辨位。
“只有一人一馬,小心高手刺客!”
他們是小心了,且有弓箭手遠遠鎖定……很快,他們看到了一黑馬,那黑馬高大而俊,如塞外野馬王,如此強勢,但馬上的人……
白袍,一個穿著白袍的男人。
這匹高大迅猛的馬王狂奔于梅林,帶了風了,卷了梅花,那麼多的梅花隨他而來,尤是他沖出梅林……
弓箭手可準備?
太快,瞄不準!箭?來不及……大概是所有人都被懾住了。
人,馬,梅花,沖向了一。
一往無前,縱橫無雙的氣質。
秦夜單手扣住腰上的刀,刀要出的時候,
韁繩拉了,馬蹄高高拉起,在秦夜跟許青珂三米前停下……
馬蹄落下,鏗鏘有力,梅花飛舞。
那一瞬,所有人心中忽有一種覺——踏雪尋梅,公子無雙。
梅花飛落許青珂上,落在發上,過袍,不必等抬頭去看,馬上的人已經翻而下,他無視了即將拔刀的秦夜,只站在許青珂面前。
很高了,不下于一般男子,可他比一般男子高了很多。
他站在面前,低頭看。
梅花從他后飛向后,也在他們之間。
瀟瀟梅花雨,點點墜絕。
許青珂眸子微瀲的時候,白的男子笑了。
“都說蜀國的許青珂長得十分好看,我特地來看,果然……”
“果然比我師寧遠還好看。”
仿佛他走過千山萬水,無視了諸國繁華,踏雪尋梅……只為到面前。
送一場梅花雨,再贊好看。
僅此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 姑娘們,讓你們心蘇炸的一章來了來了來了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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