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疑百出的廟堂風雲和東宮之爭暫時結束之後,朝堂突然陷了難得的平靜中。[至近兩年來似乎從沒有如此寧靜的時刻,居然讓看慣了好戲的人有些不適應。
方應沉住氣等了幾天,沒見有什麼事故發生,便把注意力放在了婚事上頭。這是一樁從化十四年就初現苗頭的喜事,至今已經七年,堪稱是馬拉松長跑了。如不能按計劃於八月搞定,他和那位劉府三小姐就真剩男剩了。
炎熱的夏季已經到來,方應的親事籌備工作也進了最熱火朝天的階段。此時王英漸漸充當了大管家角,每日裡忙的腳不沾地,要迎娶的可是相府千金,這王管家力有點大,此外就連保鏢方應石和西席婁天化也經常被指使跑。
不過有一個障礙仍需要面對,那就是方應的高堂大人奉君命遠謫鄖,人不在京師,於是對婚禮程序造小小的困擾。
其實單說儀制也不難理,方應對繁文縟節沒什麼興趣,禮制上略作相應修改就是。不過總是有些地方,仍不可避免的需要長輩人充數。
那麼問題就來了,由誰來充當這位長輩角?應該說,願意出場充當方應長輩角的人不,積極也都很高,但挑選起來纔是個頭疼事。
甚至還有主上門推銷的,比如有一位與方清之同年登第、現混跡於翰林院的未來天皇巨星級大人,便跑到了方家,並十足誠心誠意的對方應道:“吾與乃父同登金榜。素來分深厚,於今乃父遠去偏州。吾爲通好先輩,自當代乃父看顧汝。婚事上若有需要,便由吾來出面。”
方應打量了對方幾眼,咬牙拒絕道:“不行,無論請誰來,也不會請閣下出面。”
這不是婉拒,是非常直白的拒絕,來者便抱怨道:“竟然如此不講面,一些商量餘地都沒有?”
方應確定以及肯定的回覆道:“雖然你算是長輩,但在下絕對不會請你。你死了心罷!”
來者輕聲嘀咕幾句:“人心難測,說不定是你嫌棄我楊廷和只是編修,卑職小分量太輕,充當長輩丟了你臉面。”
方應冷冷的說:“市井之中有一句很難聽的話,就是撒泡尿照照鏡子,有楊前輩這麼年輕的長輩麼?閣下好像只比我年長三歲,也想來婚禮上充大輩?”
“你不服氣也沒用,長輩還是長輩。”二十五歲的楊廷和打個哈哈,“我今天到此。是爲李前輩問問你口風,你覺得李前輩如何?”
李前輩指的是李東,幫李東試探口風纔是楊廷和登門的目的。之前自請纓,只不過是戲言而已。當然也不排除楊廷和自己想撞大運,人總要有點妄想,萬一了呢?
話說李東、楊廷和、方應三經常被時人並列提起。因爲三人備同一個特徵,都是名於化朝的年“神”。
化二年李東十八歲進士及第。化十四年楊廷和十九歲進士及第,化十七年方應也是十九歲進士及第。在充滿神天才崇拜和科舉崇拜的大明朝。這樣的奇蹟是非常被廣大人民羣衆所津津樂道的,就算再過一百年,也會有人掰著手指數一數。
一朝出現三個進士級別的年神,某種程度上也算是所謂人才鼎盛的“盛世祥瑞”了。化天子對方應不下狠手,未嘗不是有這個因素在,自己砍自己的祥瑞,需要很大決心。
閒話不提,卻說聽楊廷和提起李東,方應沉片刻,便答道:“待我寫信問問家父。”
在方應心裡,對李東的認可度還是高的,首先李東是自己會試房師,充當長輩角師出有名,足以堵住別人的;其次李東日後就大,關係越牢實越好;第三李東是京城土著加土豪,還能幫襯一下婚禮,別人不備這項優勢。
正事說完,楊廷和仍不走人,喝幾口茶又道:“犬子如今到了發矇時候,而我空閒時間不多。瞧著你無無職甚是清閒,肯來教導小犬麼?”
我去!方應覺極其古怪,楊廷和的兒子可是同樣鼎鼎有名的楊慎。他現在閒居在家沒錯,可是去當楊慎小朋友的老師,還是算了罷。
別的不說,他抄襲過不另一個時空楊慎的詩詞,雖然他臉皮不算薄,但終日面對原作者這樣的場面還是難。
當年也有過類似的事,四五年前與王明他爹王華說笑,險些有機會當王明老師。不過王華對自己知知底,怕自己歪門邪道的帶壞了兒子,所以絕口不提。
今天楊慎他爹又說請自己去教導楊慎......自己的水平自己清楚,不去自取其辱了。方應想了想答覆道:“你那公子過於聰明,在下可教不了。”
楊廷和長嘆一聲,萬分苦惱的說:“連你都不肯,還能去哪找比你我更聰明的人?”方應對這句話表示暗暗汗。
正在此時,有位陌生人來到方府大門前躊躇。門子王大爺瞧見了,從條凳上立了起來,著脖子問道:“來者何人?”
那人答道:“在下工部街道廳書吏,奉命前來送文票。”王大爺皺眉道:“工部街道廳?這是什麼衙門?別不是冒充生事來的吧?”
王大爺與方府老爺們乃同鄉,只不過是隔壁村的,與瑜姐兒倒是沾親帶故。自從在方家把了門,眼界水漲船高,什麼街道廳這種一聽就是三流地方自然不在眼裡。
那書吏便道:“你收了文票送進去就是,此後自有你家老爺做主,你這看門的嚼什麼舌頭!”
“你這小雜碎也敢吆三喝四。”王大爺氣得一瞪眼,擼起袖子貌似想手。
旁邊小年輕連忙攔住並道:“王大爺消消氣!小老爺吩咐過,我們不許學別的沒品沒臉人家奴才那樣仗勢欺人。”
門子王大爺便忍住脾氣,收了文書向裡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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