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意識到懷孕是因爲連續兩天我早上刷牙老是泛噁心,陳浩東發現了這一點就問我:“扶三歲,你是得胃病了嗎?你胃是不是有時候會疼。”
陳浩東有胃病,他說他那會泛胃病的時候也會打噁心。我也覺得自己是胃不好,問他要胃藥,他說讓我去查查,胃病也有好幾種藥不能瞎吃。
也是在那天,陳浩東陪著我去醫院,我說了自己最近的不良反應,醫生問了我很多,還用手在按我的胃。按了好幾個地方問我疼不疼,還問了一些特殊況下我疼不疼,我都搖頭。
然後醫生就我大姨媽多久沒來。
陳浩東的表變得很複雜,他第一時間看了眼我的肚子,然後是慘烈的笑,用力咬住了脣。
“我忘了。”我渾僵,腦袋裡嗡嗡作響,哪怕是再蠢也應該知道醫生這麼問是什麼意思。
“去驗驗尿,呶,再做個超聲波,等拿到單子裡再進來。下一個。”醫生說話的態度並不好。
我沒有起開的意思,一顆心突突直跳,不管不顧地揪住醫生的胳膊問:“醫生,有沒有可能是胃病?我生氣激也會噁心的。”
“所以你去檢查啊,沒看見結果我怎麼知道?”醫生召喚下一個病患。
我作笨拙地站起來,走出去。
能覺陳浩東正跟著我,但我一時間竟不敢回頭。
走到驗室窗口前,陳浩東在後說:“扶三歲,你別怕,要是……真有了,你想打就打想留就留。”
我握著單子很輕很輕地抖,不管陳浩東的話是不是很稚,但至在這一瞬間真的了我。
我一樣一樣地檢查,最後一項是做超聲波。
北京的醫院病患很多,門口滿了人,好不容易有個空位,陳浩東就把我拉過去坐。
我低著頭,心裡害怕的不行,這種事對我來講來是頭一遭。更何況我到底是從農村裡出來的,未婚先孕會遭遇多白眼我很清楚。
陳浩東蹲在我面前,抓住我的手說:“扶三歲,你想什麼呢?”
我咬住脣沒勇氣開口說話,因爲鼻子酸到難,總覺得一開口說話可能就會掉眼淚,現在的我特別排斥哭泣,一旦眼淚掉下來就了懦弱的證據。
“你一定沒做過超聲波吧,那不是疼的玩意,別太張了,我就在門口等你。”陳浩東說的特別溫,那種糙勁都沒了,我一聽心裡更堵得慌。
我想他在看我肚子的那一瞬間,一定在想要是懷孕了,月份夠長是他的孩子就好了。可我和他的那一晚現在想起來都像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所以如果我有了,是誰的種陳浩東心裡跟安了鏡子似的。
我不僅沒說話還反手拽住了陳浩東的手腕用力著,好像這會只有真實的抓著點什麼才能讓我的張舒展一些。
過了好一會,我終於有勇氣擡眼皮看他,陳浩東的眼圈微微泛著紅,他無力地勾了下角說:“還有兩個就到你了。”
我眼下特謝這個大男孩,能在這種時候陪著我。
後來,我走進了超聲波室,在裡頭檢查的醫生就說我懷孕了,我拿著單子往門口走的時候聽見後醫生的嘀咕:“現在的孩子都怎麼了?一點都不自,十九歲就鬧出人命來。”
也是在城裡,在我們那十九歲當媽一點兒也不稀奇,還有更小的。這或許就是眼界的不同,一個的重心在家庭,那麼當找到了自己認爲的好歸宿,早和晚又有什麼關係,心裡頭就想當個妻子,當個媽媽,簡單平靜就好。可放眼北京,的能力甚至超過了男人,可以不需要在被婚的年紀隨便找個‘合適’的人,可以不想幹什麼就能不幹什麼,沒有男人也一樣活得好好的。所以懷孕的年紀越來越晚,我這樣小就有了能不被翻白眼嗎?
“怎麼樣了?”
我纔出超聲波室的門,兩條胳膊就被扭住了。
“陳浩東,我懷孕了,給我做超聲波的醫生說,差不多四周的樣子。”我有點心如死灰地說。
後來,我又去了那個給我開單子的醫生那。看了之後說我孕酮很高,孩子發育好的很,問我要不要留。
我哽住了嚨,心裡酸得無法言說。這個孩子來的太不是時候,打掉我捨不得,他畢竟是沈寰九的孩子。可是留下……
正當我難以決斷的時候,陳浩東很不爽地對醫生說:“那還用問,爹在這呢,打什麼打!你抓的,有沒有藥開,沒有我就領我媳婦回去了。”
醫生被陳浩東給嚇到了,張著楞了小會說:“有營養的,再給開也葉酸片。”
“抓。”陳浩東傲慢得跟什麼似的,卻只有我知道他不爽的不是醫生,他心裡怕是快嘔死了。
出了醫院,我坐在公園裡的一個長椅子上,好長時間都不肯說話,腦子裡哄哄的,心還疼得就跟要死了似的。
陳浩東拎著一塑料袋的藥坐我邊,他忍了好久大概也是忍不住了,大罵了聲:“靠。”
我偏頭看他,他帥氣的臉擰得跟皺的,口水地往嚨裡咽。
我扯住他的手臂說:“陳浩東,你不用和醫生說那些話。真的,外面乾乾淨淨的好孩兒一大把,你……”
陳浩東非常生氣地一下捂住我的,暴躁地說:“我就是喜當別人爹,不行?你他媽現在別說話行不行!”
不知道怎麼的,我看著陳浩東覺得他這會比我更可憐。他的呼吸很重很重,跟跑完了八百米似的。
我不忍再看他的樣子,兀自垂下了頭。
晚上那頓飯,陳浩東喝的是燒酒,而且是五十五°的高度酒,半斤裝的瓶子很快就見了底。
酒一上頭,他一掌拍在了桌上,低吼一聲:“我決定了,明天就去當霍培一的狗,他利用我也好,真的有那麼點想拉我一把也好,總之我要是不讓姓沈的王八蛋敗名裂我這輩子就是白活了。”
他嗖一下站起來,拿過架上的外套就往外面走,我問他去哪,他說去找沈寰九算賬。
我嚇得不得了,他衝的脾氣又上來了,再說他本打不過沈寰九,要真打起來估計幾下也就給撂倒了。
我忙跟出去,看見他在院子裡刨出一把生鏽的鐮刀。
“陳浩東!”我大喊了一聲,衝上去抱住他的腰,語無倫次地說:“別去,我不想讓他知道我有孩子了,別去,陳浩東。”
十九歲的陳浩東已經很高了,我從後面抱著他,仰起的下只能在他肩胛骨上頭,他在氣,我完全能覺到。
“你對我要有對他的一半,我就是死了也願意。”陳浩東的話說得斷斷續續,氣得越來越急。
我扣他的腰,好久他才平復了些,拿掉我的手轉對我說:“明年我們都二十歲了,跟我結婚,在這個孩子出生之前讓我做你老公。”
那晚,我最終都沒有給陳浩東什麼迴應。
隔天霍培一帶了好一波人過來,丟給陳浩東一套西裝讓他換上,架勢很嚇人,瞧著像是要去打架。但霍培一說他自己是個商人,今天只是帶陳浩東去見見世面。
陳叔什麼都不知道,以爲霍培一是個好人,忙不迭把兒子往前推,還樂呵呵地要霍培一好好照顧浩東。
打從和陳浩東來北京時我就知道,既然霍培一說要保他風,就很可能不會放過他。
在陳浩東換服的時候,我還是抱著最後的希和霍培一說:“就讓我和浩東在這好好過日子吧,我求你了。”
霍培一面無表地說:“看報紙了嗎?”
“什麼報紙?”昨天給我帶來一個炸的消息,難不今天還有。
霍培一站姿很拔,那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涼薄的字句慢慢出:“沈寰九對說準備立一個新公司,還是他擅長的領域,尚寰的技研發團隊已經被他挖走,而且他還聯合了國某實驗室的化妝品研發人員,同時拿出個人全部家產準備打造全國最強勢的品牌。他的婚訊也被沈老頭向證實,一夜之間他又從個過氣的企業家又上升了人人談論的神話人。你呢?只養?真的甘心嗎?”頓下話,霍培一把脣附到我耳邊:“我表妹說,沈寰九的功夫很好。”
異常輕蔑的笑聲從霍培一鼻子裡震盪出來,漸漸的,我開始學著適應這些嘲笑,然後變讓自己更堅強的力。
再次聽見沈寰九的婚訊我依然很難,但心裡更多的覺得那男人和別的男人不一樣。他忍發,哪怕全世界都覺得沈寰九是個渣男,知道真相後的我還是甘願默默做他後的人。
我告訴自己沒有關係,就算他真的和那個驕縱的孩子睡了也沒關係,可這心頭怎麼就跟被禿鷹生生啄走了一樣痛呢。
“你真的個變態!連自己表妹都當棋耍。”我抑著這些足以讓我昏倒的難過,狠狠瞪著他。
“是以前落井下石過的親戚。”霍培一還是面無表,但隨即丟出句和重磅炸彈一樣的話:“扶總,我一點都不著急。不過你要是真心疼陳浩東也不是沒有餘地。”
“什麼餘地?”
他冷冷地回覆我:“不想他參與用你自己來換。”
“怎麼……換?”我垂下來的手了拳頭。
他盯著我,就像在欣賞著品一樣:“用下任霍太太的份站在沈寰九面前,來換你新男朋友往後的安寧。”
我深驚。
暗暗覺得他到現在還在不停試探著我,不單單要試探我對於沈寰九來說到底還重不重要,他還在試探著在沈寰九和陳浩東之間我會選誰。
沈寰九……我還他呢,每晚每晚都想著。
陳浩東……他真的是個善良的男孩子。
好像一直在選擇與被選擇之間徘徊不定,我常常會回想原因是什麼。
霍培一冷漠的眼神裡似乎有什麼在蠢蠢,這一次,我竟然盯著他的眼神盯了很久都沒有移開。
我鼓足勇氣說:“我不會嫁給你,也不會讓陳浩東跟著你。”我哽咽,違心地說:“因爲我現在的人是……陳浩東。那個沈寰九在我心裡已經什麼都不是了,你想他死了也好,破產也好都和我沒關係,我不想參與。我特別特別陳浩東,特別。”
“扶三歲,你剛說什麼?你說……我?是不是說了老子?啊?”換好服的陳浩東一腦竄到我面前,他像是聽了多麼不得了的話,那眼睛亮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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