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室馬場,左側的高臺之上,夜承歡微闔了琉璃般的秋瞳,迷離的雲霧半半現,低垂螓首,出藕白的頸,傾城的,流四溢,靜靜地坐在古古香的七絃琴前,如詩如畫。
“蒼王妃,怎麼還不彈?”一個聲音打斷了夜承歡的沉思,適才擡眸,朝墨歌拋去輕蔑的一瞥。
去你的,本姑娘在這中秋之日,就思念了乾爸那麼幾秒,你也要來打攪不?
夜承歡再次一聲低咒,擱在琴絃之上圓潤而又白皙的手指忽而輕撥琴絃,優的曲子就從纖纖十指下流瀉而出。
正是一曲傾盡天下。
是的,在這一瞬間,決定了,就彈這曲傾盡天下。
乾爸是軍人,一生未娶,他所有的都給了的母親,卻又與父親是最好的兄弟,三人之間,他是苦癡守的一方,卻又得那麼偉大無私,傾盡了他的一生。
這個,是無意中發現的,可縱是如此,他仍對冷嚴肅到令都發指的地步,一是爲了不讓走母親的悲劇,有足夠的抗能力存活於人世,二是想讓承父志,在軍隊裡走出自己的一片天。
可是,一場飛機失事,烏龍的來到了這個異世,如若干爸知道,想,他會待的,絕對是,“記住,你的兩個爸爸,前後兩任軍長,你,夜無雙,必須站在高,不準在異世丟人!”
“蒼王妃這是什麼曲啊?”高臺上下,有不人發出低低的議論,夜承歡渾然未覺,輕啓鮮豔滴的菱脣,吐出清冷如水又似鏗鏘如畫的天籟之音。
刀戟聲共竹沙啞
誰帶你看城外廝殺
七重紗濺了白紗
兵臨城下六軍不發
誰知再見已是生死無話
當時纏過紅線千匝
一念之差爲人作嫁
那道傷疤誰的舊傷疤
還能不聲飲茶
踏碎這一場盛世煙花染江山的畫
怎敵你眉間一點硃砂覆了天下也罷
始終不過一場繁華碧染就桃花
只想再見你淚如雨下聽刀劍喑啞
高樓奄奄一息傾塌
是說一生命犯桃花
誰爲你算的那一卦
最是無瑕風流不假
畫樓西畔反彈琵琶
暖風誰心猿意馬
授魂與顛倒容華
兀自不肯相對照蠟
說折花不青梅竹
到頭來算的那一卦
終是爲你覆了天下
明月照亮天涯
最後誰又得到了蒹葭
江山嘶鳴戰馬
懷抱中那寂靜的喧譁
風過天地肅殺
容華謝後君臨天下
登上九重寶塔
看一夜流星颯沓
回到那一剎那
歲月無聲也讓人害怕
枯藤長出枝椏
原來時已翩然輕
夢中樓上月下
站著眉目依舊的你啊
拂去上雪花
並肩看天地浩大
優的琴聲,配上清冷如甘泉的清唱聲,融合爲一,讓天地萬都屏住了呼吸。
高臺之上,木希塵似是看呆,癡癡的看著那素手彈琴的絕子,長睫微闔,面上是淡雅又有妖嬈的淺笑,他,只覺得他的心跳,似是停止了跳。
燕南詔和北冥夜也容到了極致,他們從來就沒見過這樣才華驚人的子,紅古琴,是如此的好,令人移不開眼睛。
麒麟就更不用說了,那一雙溫潤的眸間跳躍的異芒,落也大爲震驚的天帝眼裡,不聲地泛了一下眉梢,瀟澈也不屑地瞥過,轉而專心欣賞四嫂的絕曲。
立在夜承歡後的蒼穹也癡了,深邃的眸浮出璀璨的亮,地盯著那個琴的背影,滿足地發出一聲低嘆,這就是他的雙兒啊!
想不到,再次聽到的歌聲,會在此此景,字字句句,又都如此人。
那些前來參加主選妃的公主們,心中更爲形慚,才覺得自己的所學於某些人來說不過是渺小一隅,那蒼王妃,就有如高山雲幕,們怕是窮其一生也追不上。
墨歌豔的小臉微微泛上些慘白,這個人,爲什麼會的,都是這樣高不可及?
高臺上下,馬場四周,文武百,庶嫡,世子公子哥兒,都似了石化的人兒,就連站在邊角的夜南天,也是老淚縱橫,一片迷糊,恍惚中,他的眼前,又出現了那個如雲霧般不可捉的子。
“看……”夜承歡已然唱彈到了這首傾盡天下的尾聲部分,天空的西北角,卻似飛來一片彩雲,直到越來越近,落至夜承歡所在的高臺,圍著那把七絃琴,歡快地舞蹈。
“是蝴蝶……”不人發出了驚,可驚喜卻遠遠不止這些,畫眉,斑鳩,麻雀,喜鵲等相繼飛來,落在了遠遠的屋頂。
一曲落幕,最後一個音符止歇,餘音卻似環繞整個馬場,飄舞的蝴蝶和屋頂的鳥兒,都久久盤桓不願離去。
“雙兒……”蒼穹走上前捉住的手,男子一袍,容傾世,子絕容貌,傾國傾城。
蝴蝶飛舞,風景再好,也不過那兩人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