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滿書架的大殿,三一男一鳥圍一圈兒,借著琉璃燈昏黃的芒,打量著通晶瑩的魂珠。
桃花尊主正在認真研究,眉頭忽然一皺,心有所,把魂珠收了起來,轉眼向地宮外。
左凌泉跟著轉眼看向外面,卻不見人影,但很快就有一道聲音,從地面之上傳來:
“幾位道友,這是破鋒城的地界,此墓破鋒城早已收囊中。你們不打個招呼,便過來巧取豪奪,不合適吧?”
聲音是個老者,中氣十足,響徹整個地宮部。
桃花尊主臉一沉:“是雙鋒老祖。魂珠對玉階修士來說,是無可尋的大補之,雙鋒老兒方才暗中窺探,肯定瞧見了這顆魂珠。”
左凌泉微微蹙眉——他過來之前,了解過破鋒城,雖然和映仙宮這類頂流仙家沒法比,但勝在正值鼎盛時期,宗人丁興旺良才頗多;老祖道行可能不如落劍山的袁嘯山,整戰力卻比人才凋零走下坡路的落劍山還強些。
各家老祖的確切修為,正常都不會廣而告之,靈燁以破鋒城近年對外的氣程度判斷,雙鋒老祖的至在幽境頂峰,也可能了爽靈境。
左凌泉不清楚桃花尊主道行多高,略微斟酌,詢問道:
“瑩瑩姐,你打得過嗎?”
謝秋桃完全沒指除了大毫無戰斗力可言的瑩瑩姐,左右看了看:
“要不先撤?”
“嘰。”
團子點頭如搗蒜。
桃花尊主覺得幾個小屁孩是瞧不起,不滿道:
“你們真當九宗八尊主是泥的,隨便來過宗門都能住?只要我在,上玉堂都能多出三分虎膽,你們怕個什麼?不就是雙鋒老兒嗎,去削他就是了,就算打不過,我帶你們逃跑還不是輕而易舉。”
左凌泉并沒有懷疑桃花尊主實力的意思。醫師、陣師、煉師的價值本就不在戰力,強行讓醫師藥師去和人干架,那還要武修干啥?
見桃花尊主能確保他們全而退,左凌泉這專為干架而生的劍修,自然沒了后顧之憂,轉道:
“那就好,去會會他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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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宮正上方,無名沼澤。
天空云布,秋雨未停,沼澤地里彌漫的霧氣,卻已經被驅散。
剛從地底出來不久的屈乾辰,表比較復雜,站在地宮出口的邊緣,著站在不遠的三道人影。
距離出口最近的,是兩名著武服的修士,腰間懸有破鋒城的腰牌,為首是一名華發老者,材健碩,背后掛著兩柄巨斧;斧子一墨黑一烏紅,柄端為象頭、熊首。
屈乾辰常年和破鋒城攀,認得這兩人是雙鋒老祖鄭毅鋒和執劍長老陳鳴;其余破鋒城修士也在陸續趕來,不過速度稍慢,尚未抵達。
雙鋒老祖的不遠,還站著一個著文袍的中年人,氣質儒雅,手持一把質地似白玉的折扇,十八扇骨頂端皆有菱形鋒刃;此人是雙鋒老祖的好友向羽升,破鋒城鄰宗獨幽谷的谷主。
雙鋒老祖和向羽升都是華鈞洲有名有姓的當家老祖,結伴來到此,顯然不是男男攜手秋游。
屈乾辰因為沒能力打開仙王陵,早在數年前,就把位置告知了雙鋒老祖,換取了破鋒城人脈。
雖然仙王陵不是屈乾辰的,他們也沒法開啟,但在雙鋒老祖眼中,這座上古陵墓,已經是破鋒城的私有品,不容其他人窺伺。
剛剛鄭執事帶著陣師出去,通報了宗門,雙鋒老祖得知有人捷足先登,就拉著好友疾馳數千里趕了過來,剛到這里,就發現屈乾辰從里面出來。
雙鋒老祖詢問況,屈乾辰看在一場的份兒上,回答下面的人不好惹,讓雙鋒老祖別妄,等著人家出來,以禮相待聊聊如何分賬就行了。
但雙鋒老祖可不是屈乾辰這種無浮萍的散修,能在華鈞洲開宗立派的老祖,誰沒點人脈?
如果不是不準‘劍妖左慈’的背景,已經直接打進去了。
屈乾辰自知已經沒資格手仙王陵的歸屬問題,想離開,但雙鋒老祖話語很直接:
“破鋒城知曉仙王陵位置的人,包括本尊在不過寥寥幾人,都是本尊心腹。你被人堵在仙王陵,卻能安然,敢說自己和他們毫無關聯?”
此話意思,顯然是懷疑消息是屈家走的——實際上也確實如此。
但屈乾辰很無辜,他本不知道仙王陵的位置是怎麼被發覺的。
被雙鋒老祖懷疑吃里外,屈乾辰今天自然別想走了。
破鋒城拿到大頭最好,若是真竹籃打水一場空,大頭被‘劍妖左慈’拿走,屈乾辰乃至屈家就完了。
人家也不會趕盡殺絕,畢竟人命不值錢,在仙王陵的損失,屈家賣兒賣都得給雙鋒老祖補上,仙家的人可不是白拿的。
屈乾辰心里無辜,但和仙家打道,委屈沒用,誰拳頭大誰就是道理。
屈乾辰此時也只能指,仙王陵里沒什麼好東西,不值得雙方大打出手;這樣大家坐下來談,商量怎麼分贓,他大不了什麼都不要,也不至于被牽連。
但可惜的是,地底那麼大一座陵墓,怎麼可能沒點好東西。
屈乾辰被堵住不過片刻,就發現雙鋒老祖不知看到了什麼東西,神微變,然后就直接對著地下發話了。
雙鋒老祖既然眼紅,今天就不可能讓步,一場爭端在所難免。
屈乾辰現在唯一的指,就是‘劍妖左慈’等人能服個,該讓步就讓步,別和破鋒城正面剛。
但這可能嗎?
屈乾辰回想了下‘劍妖左慈’的行事風格,只覺‘我命休矣’……
……
沙沙沙——
細雨珠落在沼澤地里,些許屈居弟子和附近的破鋒城修士,在沼澤地外圍遠觀,不敢輕易靠近。
雙鋒老祖和向羽升并肩站在地宮出口附近,安靜等待,神識一直鎖定在地下的幾道人影上,避免逃遁。
雙鋒老祖開口之后,等待不過許,沼澤地中央就下陷,出現了一個空,四道人影一躍而出。
雙鋒老祖定睛看去——為首是一名年輕劍俠,著白袍,面容俊朗,一雙劍眉鋒芒畢,想來就是近期名聲很大的‘劍妖左慈’。
后方是三名子,一個圓臉小姑娘,個頭不大背著鐵琵琶,估計是丫鬟隨從。
另外兩名子則比較特殊,打扮普通的小婦人,懷里抱著一只白低品靈禽,人間氣十足,不像是修行中人,但從氣象來看道行又不算低。
而另一名花枝招展的人,雖然舉止隨意有點玩世不恭,但氣勢斂看不出高低,道行是四人中最高的。
屈乾辰聽見靜,回頭看去,見多出來一個人,不由一愣,暗道:難不他們在地底下挖出了個妖?看氣象神態,還真像幾千歲的老妖婆……
這位仙尊怎麼回事?剛才還氣勢驚人,現在看起來怎麼和抱著小母的小媳婦似的……
……
左凌泉躍出地宮,瞧見外面堵路有三人,心中也是一沉,不過神并沒有什麼變化,手按劍柄走向居中的華發老者:
“閣下是雙鋒老祖?”
雙鋒老祖負手而立,表談不上喜怒,目放在后面的桃花尊主上:
“道友何方神圣,報上名來。”
此舉是完全沒把左凌泉這幽篁小輩放在眼里,不過雙鋒老祖也確實有這個資格。
桃花尊主神不喜不怒,如同看待小輩:
“想問我名號,先過了我后輩這關。”
獨幽谷的谷主向羽升,乃至執劍長老陳鳴,都是已經步玉階的仙尊。向羽升眼力更是不差,略微打量幾眼,開口道:
“道友的氣勢,沒有武人那鋒芒,想來不以戰力見長,當著我等面說這話,未免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屈乾辰夾在兩撥人之間,左右為難,見雙方開場火氣就這麼大,連忙在旁邊話道:
“諸位都是山巔高人,往后低頭不見抬頭見,妄生爭執有害無益。既然過來都是為了仙王陵,此事何不商量著來;刀劍無眼,見面就打打殺殺,傷了和氣不說,若是有所折損,仙王陵里的天材地寶還不一定能回本……”
雙鋒老祖是沖著仙王陵來的,不是沖著打架來的,對此回應:
“這座仙王陵破鋒城探索良久,按規矩本該全歸屬于破鋒城。不過老夫不是貪得無厭之人,幾位道友大老遠過來,老夫該盡的地主之誼也得盡。你們把魂珠出來,剩下的天材地寶,讓你們拿走兩,今日之事就此了結。”
兩?
屈乾辰聞聲一急,覺得雙鋒老祖胃口太大了。
‘魂珠’應該是雙鋒老祖眼紅的至寶,能拿走就可以了;剩下的天材地寶,彼此五五也合合理,人家打開陵墓,只給兩不是打發花子嗎?
屈乾辰怕劍妖左慈這邊直接翻臉,正想開口打圓場,但讓他震驚的是,‘劍妖左慈’的胃口更他媽嚇人。
左凌泉按著劍柄,眼神顯出了幾分輕蔑:
“破鋒城打不開仙王陵,里面的東西,你們本來一個子都拿不到。看在你們為了破解陣法,費了點心的份上,讓你進去搬幾尊石像走。敢說個‘不’字,拆了你破鋒城祖師堂。”
“嘶——”
屈乾辰聽見這話直接蒙了,這哪兒是討價還價,這完全就是挑事兒,雙鋒老祖要是能乖乖答應,背后兩把斧子也不用背著了,拿去砍柴得了。
此言不是屈乾辰震驚,背后的桃花尊主都愣了下,暗道:夠霸道,和上玉堂一個德行,怪不這麼中意你……
不過桃花尊主也明白左凌泉此言并非貪得無厭,雙鋒老祖剛才能發話,就是看上了魂珠,勢在必得。
而哪怕不要其他東西,也不可能把魂珠出去,既然注定談不攏,那還有什麼好說的?
雙鋒老祖聞言自然顯出怒容,上前一步,沉聲道:
“黃口小兒,你真以為有了點名聲,所有人都得忌憚你背景不敢手?老夫是忌憚你背景,但魂珠的分量足以打消這份忌憚,你今天不撒手,哪怕你背后是整個東洲南盟,此都是你的埋骨之地!”
桃花尊主眉頭一皺,話道:“雙鋒老兒,世上不把東洲南盟放在眼里的人,都是什麼下場,你應該清楚。”
雙鋒老祖聽見這話,自然明白這個不知名山巔修,是東洲南盟的人。
東洲南盟有名有姓的巔峰仙尊就倆,一個名震九洲的武神,一個默默無名的桃花仙子。
眼前這個子,如果是東洲武神,他們仨已經被打趴下了,哪有機會扯這些屁話,所以只能是另一個。
雙鋒老祖大略猜到了桃花尊主的份后,沒有出半分忌憚,反而還有點輕蔑。
因為東洲桃花潭,在華鈞洲修士眼里就是個‘大農場’。
桃花尊主地位是高,但地位來自其他宗門對自的依賴,一旦遇到沒有集的宗門,這地位顯然就不頂用了。
破鋒城已經快到華鈞洲中部,不可能直接從桃花潭進購各種天材地寶,有什麼傷病也不會去找桃花尊主,雙鋒老祖遇上眼紅的至寶,豈會給東洲的修面子。
其實不雙鋒老祖,在屈乾辰的印象里,桃花尊主這名字都有點陌生。
唯一聽說過的幾次,都是‘九宗第二修嫉妒東洲武神地位,搞事然后被東洲武神責罰,仰慕桃花尊主姿容的修士痛心疾首’等等。
就這名聲,屈乾辰都不一定當高人看,更不用說在場三個玉階武修。
雙鋒老祖輕抬下,冷笑道:
“老夫還以為是哪位高人蒞臨,搞了半天是東洲的桃花仙子。東洲武神說這句話,尚且夠資格,你一個無功無業無戰績,就會種地釀酒的散仙,也配抬出東洲南盟的名字來嚇人?老夫不給你面子,你又能如何?跑回去找東洲武神哭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