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這次的變故之后,韓彧的再次急轉直下,原本已經近在眼前的出院吉日,變得遙遙無期起來了。醫生在他剩下的胃上又發現了新的潰瘍面,雖然很小,但是不容忽視,甚至能存在著一定癌變的可能。這當然讓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不過韓彧本人,對于這個“噩耗”,卻接收得十分平靜。他自那次昏迷醒來之后已有四五天的景,但仍舊不能起,吃不下東西,力當然也大不如前了,經常上一秒著窗外出神,下一秒就能悄無聲息地閉上眼睛昏睡過去,每每嚇得溫文曜趕湊過來探探他的鼻息,在確定他確實只是睡過去之后,才大松了一口氣,又坐回小板凳,地握著他的手。
寧安常常笑他杞人憂天,因為韓彧現在的虛弱不過是后恢復不好等綜合原因導致的,又不是馬上就快死了。
不過他每次說這話的時候,都會接收到溫文曜淡淡瞥過去的一眼,這讓他有這麼一瞬間,以為他是韓彧附了。
溫文曜現在真的是改變很多了,說話做事都不再咋咋呼呼的,對待韓彧甚至有些小心翼翼的,約帶著討好之意。
但是韓彧卻對他很冷淡,自從醒來之后,對他說的話,絕對不超過五句。
溫文曜只知他是氣還沒有消,卻不知他其實另有自己的打算。
這幾天,他只要看到韓彧醒來就各種高興,地湊上前去問東問西的,用給他試溫度,一副小媳婦樣,膩得很,看得別人嘆為觀止。
但韓彧只是平靜地看了他一眼,就又移開了視線,轉頭對站在另一邊觀察點滴流速的丁曉蘇說,“你打個電話,把七月十五那場子,退了吧。”
“是,Boss,那請問是延后嗎?”
“……”韓彧詭異地沉默了一下,“再說吧。”
溫文曜瞬間大驚失,“什麼再說吧?你想干什麼……”他問這個問題都覺得特別沒有底氣。他現在心里特別慌,暗想韓彧是不是真的不要他了?
農歷七月十五,本來就是他們定好的婚禮日期,可是現在韓彧卻說“再說吧”,那是不是以為著他不想跟自己擁有一個明正大的婚禮了?那下一步呢?是不是就該去民政局離婚了?
不!他不要!
溫文曜被他自己的腦補嚇了個不行,他對丁曉蘇說,“你先出去一下。”
丁曉蘇知道老板和老板娘一定有要事要商量,于是在征求老板的同意之后,就轉走了出去,還心地關上了門。
等人走了之后,溫文曜這才小心翼翼地打量半躺在床上的人,見他沒什麼明顯抗拒之后,這才放心地靠近。
“親的,你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啊?”
“字面意思。”
“……”溫文曜張張,正想說什麼,卻聽韓彧又接著說道,“我想了很久,覺得還是分開一段時間吧。”
“什麼?!不……”溫文曜驚得立刻就要從凳子上站起來。
此時的他,本沒注意到韓彧連對他的昵稱都不了,滿心滿眼就是那人沒什麼表的臉。
莫非自己的噩夢真了?韓彧果真要丟下他一個人了……他不會原諒自己了……這個認知讓溫文曜鼻子一酸,險些落下淚來。但是他還記得,韓彧不喜歡別人流淚,所以就生生地憋了回去,只是把頭稍微抬高了一點。
溫文曜,你是個男人,不是男孩了。
從今往后,都不要做讓人不省心的男孩,這樣韓彧是不是就會愿意留下來?
“能告訴我,為什麼嗎?我不想……和你分開。”
韓彧看著這樣故作堅強的溫文曜,有些無奈,有些……心疼。
但是,有些必須自己要去面對,任何人都不可能護著他一輩子。溫鄴華當初的做法或許過激,但也是出于一片拳拳子之心。
韓彧忍不住想,如果溫文曜從一開始就知道他與自己結合的初衷,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了?
有時候長的前提就是知曉一切,不是嗎?
“沒有為什麼,就是想你好好想清楚自己想要什麼。”
“我想得很清楚!我就要你!”
“文曜,我們都冷靜一下吧。”
“你以前從來都我‘小曜’的,韓彧,你現在是不是煩我了?你覺得我特別不懂事,特別咋呼,還特別……分不清輕重,是不是?你說啊!我會改……真的。我真的會改的……”
溫文曜一邊說,一邊慢慢靠近韓彧,小心翼翼地在他灰白干裂的上輕輕地啄了一下。見他沒有反對,又變本加厲地啃了兩下,“親的,你剛才說的是逗我玩的,對不對?我不聽。好了,你是不是累了?睡會吧?我這里特別疼。”
溫文曜抓住韓彧的手,緩緩地讓它近自己的口。
“你到了嗎?聽出我想要什麼了沒?”
“你不要任。”
“我這不是任!你不就是和我爸一樣,都把我當小孩嗎?要怎麼樣就直接通知我,想過我的嗎?”
“對不起。”
“我……我不要對不起……”聽到那三個字的時候,溫文曜頓時又回過神來,氣焰又弱了,他期期艾艾地說,“這一次,讓我當場做出選擇,好嗎?”
接著,不等韓彧開口,又繼續說道,“我選擇不要和你分開。我你。”
“……”韓彧聽到最后一句話的時候,說心不震,是假的。
但此時的他,不能心。因為他本不確定,溫文曜是不習慣自己突然這麼冷漠的態度,還是真的發自心。
韓彧依然覺得,兩個人各自冷靜一段時間,是最好的理方法。但剛才溫文曜的話也提醒了他,于是他又補充了一句,“我在和你商量。”
溫文曜激了一下,此時也冷靜下來了,他依然抓著韓彧的手不放,說道,“好,那你要聽我的意見嗎?”
“嗯。”
“我的意見就是,親的,咱趁早把婚禮辦了吧?以免夜長夢多。要不,在病房辦也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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