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亮著一盞過廊燈。

霧雨氤氳。

宋傾城著夜幕下的雨，忍不住抬手去指越走越遠的張律師，然后扭頭看向邊的男人，那意思好像在說：他怎麼不等我們？

“自己先站好。”郁庭川想扶正的。

酒氣上涌，宋傾城有些迷糊，六分醉態，四分清醒。

聽到男人沉穩斂的聲音，聽話的站直，那雙眼眸在醉酒后格外清亮，角彎起，突然笑起來：“謝謝你來接我啊，真心謝。”

說著，還裝模作樣的要給他鞠躬。

彎腰的時候，一個不穩，腦袋往前撞上皮帶的金屬扣。

郁庭川握住胳臂把人撈起來，見酒后犯傻，眼神溫暖如玉，態度卻變得強：“昨晚我說的話，是不是當耳邊風了？不在家休息，還跑出去喝酒鬧事。”

“我沒有鬧事，我辦轉戶口來著。”

醉酒歸醉酒，該記得的事一件也沒落下。

宋傾城咕噥了一句，腦子慢慢轉了轉，反應過來開始爭辯：“你不也經常喝酒，還煙，我什麼不能喝？”

“我是男人！再說是工作需要。”

“男人有什麼了不起的。”宋傾城故意和他抬杠，酒作用下，忘了所謂的分寸，更不懂看他眼，只想著不能在言語跟氣勢上被人一頭：“你是男人，我還人呢！”

郁庭川看著著緋紅的腮邊，深邃眼底劃過笑意。

“……”宋傾城頓時被迷得七暈八素。

郁庭川聲重申：“今晚就這麼算了，下不為例。”

宋傾城直勾勾的注視他，突然上前抱住他，用臉頰蹭著他的襯衫：“材真不錯，又有男人味，好幾塊腹，讓我。”

邊說邊把手從男人結實的膛往下。

郁庭川拽住來的小手，聽著輕浮的言行，倒有些好笑：“還知道我是誰？”

“郁菁的叔叔。”宋傾城點點頭。

見還認得自己，但這個稱謂著實不是什麼好話，郁庭川也沒想繼續在派出所樓下跟胡扯，又見整個人若無骨，徑直把人打橫抱起來：“先回家。”

宋傾城冷不防騰空，只覺得胃里翻滾，難的要命。

“我想吐……”皺著眉。

說話間，掙扎起來。

郁庭川看的臉不對，只能把人放下來。

宋傾城兩腳著地，一陣頭暈目眩，差點往后栽倒，被郁庭川拉住后，順勢就摟著他的腰：“我不要抱，你是不是覺得丟人，所以不愿意背我……”

郁庭川說：“外面下雨，不怕被淋？”

“不怕。”宋傾城搖搖頭：“背著就不難，不會想吐。”

然后，好像聽到一聲嘆息。

郁庭川已經蹲下來：“自己上來。”

宋傾城看著他的背影，肩臂寬厚拔，沒有猶豫，撲到他的上。

因為沖勁過大，郁庭川單手往地上按了按。

“別摔著我。”宋傾城道。

郁庭川不免失笑，反手拍了拍的：“只要你別再。”

宋傾城聽了，摟著男人頸肩的雙手下意識收。

郁庭川的轎車停在外面。

昏黃的路燈下，不平整的地面，積著一灘灘的水洼，男人黑的皮鞋踩到水坑，一如他沉穩的步伐，沒有濺起過大的水漬。

不知何時開始，淅淅瀝瀝的雨已經停了。

宋傾城側著臉上男人的肩膀，像是自言自語的道：“你怎麼就知道我在派出所？我又沒給你打電話，雖然我跟沈徹說會打給你，其實我沒想打的。不然，總覺自己在給你找麻煩，你跟我在一起，本來就不劃算，不能讓你本無歸。”

“知道不要給我找麻煩。”郁庭川的聲音傳來：“還跟人打架？”

宋傾城輕聲喃喃：“我沒想打架，是他們欺負我們人。”

呼吸間，是男人上的味道，讓覺得安心。

宋傾城突然問：“你早就知道我想釣你是不是？”

不等郁庭川回答，又自顧自地說：“你開始老拒絕我，后來為什麼要上鉤？”

“……”

“我這麼，你肯定把持不住。”

說著，的話頭一轉：“你應該繼續別搭理我，那樣就不會被我纏上。”

郁庭川緩緩開腔：“還知道自己纏人？”

宋傾城很重的點點頭，用手指著他的肩胛：“我要是不纏點，你邊那麼多人，最不缺漂亮的，肯定不會多看我一眼，不讓你多見著我，你就不會記住我，不記住我就不會想上我的床。”

上有著淡淡的酒氣。

郁庭川不至于跟個醉鬼計較：“再，摔下來不負責。”

宋傾城突然轉頭，重重在他臉上親一口：“這是獎勵。”

“獎勵什麼？”郁庭川笑問。

“獎勵你一把年紀還要這麼累。”

話落，又在他左臉落下蜻蜓點水的一吻。

然后閉上眼靠著男人的肩頭，喃喃：“我睡著了，不要再跟我搭話……”

說到后來，漸漸安靜下來。

不遠的轎車里，沈摯看著郁庭川帶走宋傾城，雙手慢慢攥方向盤，他準備過會兒再進去接人，以為熬不住終會妥協，沒想到等來的是這樣一幕。

……

回到云溪路八號園，郁庭川直接把人抱上樓回房間。

落在床上，宋傾城醒過來，也只是半醒，發現上蓋著男人的西裝外套。

很快，又重新合上眼睛。

郁庭川沒喊醒，打了個電話給江遲。

江遲來的很快。

看過宋傾城，和郁庭川一塊去書房。

“怎麼讓喝這麼多酒？”江遲剛坐下就發問。

郁庭川坐在江遲對面，沒有瞞他：“人剛從派出所領回來，跟朋友去唱歌，和一幫富家子鬧起來還了手。”

說完，自個兒先笑著搖頭。

江遲拿茶杯的手點了點郁庭川：“早跟你說過，小姑娘心不穩。”

郁庭川對此，不置可否。

江遲又說：“孩子才剛沒，還是要注意些，別落下病。”

“……”郁庭川點頭。

兩人喝了會兒茶，江遲開口打趣：“小姑娘有一點好，年輕有活力，跟們待久了，覺自己還是十八歲。”

郁庭川接話：“心眼也不，自己想法太多。”

“這話怎麼講？”江遲聽著來了興致，往前傾：“不是你自己選的人，出了這次意外，又覺得小姑娘不好了？”

“談不上好還是不好，可能人都這樣，不管什麼年紀，喜歡把事藏心里。”

江遲嘖一聲：“要不然，怎麼說人口是心非。”

郁庭川聽到這點評，低頭笑了笑。

江遲道：“要是真不肯說，你就直接問。”

郁庭川擱下茶杯，搖搖頭：“問了也就那麼回事，說的真假難辨，你問東跟你扯西。”

“還是你對人家的關心不夠。”江遲說：“你三十幾歲，想法觀念，不表示二十出頭的小孩也和你一樣。這個年齡的孩子，一般還在上大學，滿腦子想最多的就是你儂我儂的，每天讓男朋友陪著上課，連去食堂吃飯都要雙對。”

這樣的，在他們這個年紀顯然是不可能的。

男人三十而立，立的就是事業。

過三十，如果還沉溺在里，可想而知這個男人的前途景。

郁庭川抬眼，看向江遲：“你姑父現在還是第三中的校長？”

第三中，是南城的高級中學。

江遲點頭，有些好奇：“問這個有事？”

“想請他幫個忙。”

江遲很快就明白是什麼忙，孩子既然沒了，那就繼續上學，猜到郁庭川的想法，他開口問：“不去元維那邊讀了？”

郁庭川回答：“元維的學生背景復雜，現在這個份，最不合適就讀的便是這種私立高中。”

哪怕郁庭川沒明說，江遲也能琢磨到他的顧慮。

歸究底，還是怕小姑娘遭指指點點。

第三中是南城排行第三的高中，比不得春中學和第一中的名聲，但教學質量也不差，最重要的一點是，第三中很多學生是各鄉鎮初中考上來的，不管是家庭方面還是個人素養，偏向于淳樸簡單，把學習放在第一位，不會過多關注七八糟的事。

江遲應承下來：“那我回頭跟我姑父打電話說一聲。”

說著，他又有些不得其解：“其實按的年齡，倒是可以出來工作，恒遠下面公司不，你給安排個普通職位，對來說應該能勝任，要是不放心，直接把人放到眼跟前，旁人也不見得能說什麼。”

郁庭川卻說：“書多讀點總沒壞，現在出去工作，別人顧著我不會當面說什麼，背后卻難料，也難保以后不會后悔。不是那種肯被拘于一個框架的人，既然有條件給更好的機會，不該讓止步不前，免得日后落下憾。”

江遲看他把人分析的這麼徹，忍不住問：“你這麼培養著，就不怕哪天學有所，一個飛黃騰達，不要你這個老男人了？”

郁庭川不覺一笑，半晌，緩緩道：“是個怎麼樣的人，我心里有數，而且我從來不做沒把握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