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兒,你……”閆氏抖著,眼淚吧嗒吧嗒落下:“那……畢竟是你爹,他從前人很好,要不是他,娘……娘只怕早死在葬崗子里……”
蘇挽春淡淡道:“娘,你怎麼對爹,那是你的事。我怎麼對他,是我的事。他對你再好,可前天不把我當兒,把我賣了的也是他。三妹說得對,他把我賣了,我就已經和他沒關系,我是家里贖出來的,從此后我只認這個家,不會再認他這個爹。”
閆氏無話可說。蘇挽秋見堂屋里蘇明江走出來,有些擔心的看向這邊,于是拍手說道:“好了,咱們各回各家,免得六叔爺擔心。大姐不是要學養香菇嗎?我這就帶你過去,順便把鋪蓋什麼的也都搬去,到時我和二姐流過去和你作伴。”
“三妹。”
蘇挽春眼淚汪汪,想說什麼又說不出口,蘇挽夏拉起的手:“好了,自家姐妹,再說可就外道了,咱們走,其實我也進過暖房,我覺著好好收拾一下的話,那里還是好的。”
于是兄妹幾個各自散去。直到街上安靜下來,房東頭的大槐樹后才轉出兩個人。
時年將蓋在兩人頭上的服取下來,往地上抖了抖,將蟲子什麼的都抖落下去,陪著時氏往家里走去,好半晌,他才小聲問道:“娘,咱們這算不算聽墻角?“
時氏面帶微笑,淡淡道:“又不是故意的。那種況下,難道我們還能出去?彼此見了,不過徒增尷尬。何況大姑娘出了這樣事,當著這麼多人,你要和怎麼說?心里又會怎樣想?”
時年嘆了口氣:“我其實沒別的意思,只是聽說出了這樣事,想著過來看看,若是有機會,就……就安幾句。”
時氏瞅了兒子一眼,搖頭道:“傻小子,你要有這個本事,娘也不必心你了。也罷,既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娘就認真問你一句,你到底怎麼想的?大姑娘為你,那是沒的說,現在只看你的意思。”
“我……”時年垂著頭:“我也不知道,娘怎麼看?”
時氏悠悠道:“你沒聽見們幾個的話?娘也不能獨斷專行啊,蘇家的事,不就是大姑娘的爹非要父親專權鬧出來的?”
說著話便到家了,時氏帶著兒子進了屋,時歲許是出去串門,還沒回來,就坐下正道:“蘇家如今這個形勢,咱們必須盡快做出決定,所以娘鄭重問你,年兒,你到底想不想娶大姑娘?”
“我……我倒是想……”
時年抬頭看母親一眼,又忙垂下頭,小聲道:“可是……我怕連累咱們家,大姑娘被救出來是半夜,不管是不是清白,那些……長舌婦的是饒不了的,我怕母親和妹妹也被們說三道四。”
時氏沒回這個話,反而問道:“那……若是大姑娘那天真的失了,你也愿意娶麼?我家年哥兒別的不行,人品樣貌著實沒得說,就算不娶大姑娘,將來不怕沒有好親事,你……真的愿意?”
時年聽母親這話大有可為,面上不帶了幾分笑意,窘地撓著頭,然后輕輕點了點,小聲道:“娘,兒子是……愿意的,大姑娘……長得漂亮,……和我也合得來,我……我將來也不會有什麼出息,不過是種地養家糊口,大姑娘就算……也是被迫,是被親爹害的,這太可憐了,兒子若因此就……就嫌棄,豈不了落井下石?我不愿做這樣事。”
時氏點點頭,狀甚欣,輕聲道:“雖然年兒你沒什麼本事,但只這份明辨是非,就比世間大多男人都強,大姑娘若能嫁你,也是的福氣。“
這話顯然是同意婚事了。時年驚喜抬頭,但旋即又收斂笑容,苦著臉道:“可是……可是娘,村里人可不是這樣想,以后咱們家……說不定就要被人脊梁骨。”
時氏一笑,眉微微一挑:“那又如何?咱們搬來這些天,村里許多男人,哪天不是指著三姑娘的脊梁骨罵?你看三姑娘為此煩惱過嗎?反倒是咱們,從前我和你爹在村里,何嘗不是與人為善,人人都說好的,然而宗族欺負咱們孤兒寡母的時候,這些好名聲又能給咱們帶來什麼?”
時年重重點頭,那時家里危在旦夕,他是親自經歷過的,因而深有會。
又聽時氏道:“大姑娘這個人過去有些輕浮,我倒也沒十分看中,只是我兒喜歡,不忍拂你心意。倒是今日敢和父親決裂,在別人眼里,這是大逆不道,我卻因此高看一眼。經此磨難,以后想來子會剛強堅定些,配得上我兒。再者,從私心論,那蘇家的小一輩著實團結,他家二郎三郎四郎將來都有可能出息人,更別提三姑娘剛正不阿,能世人所不能,又公正能服眾,如此,我兒將來娶了大姑娘,岳家便是你的靠山。”
“娘,我沒想這麼多。大姑娘嫁我,自然是夫唱婦隨,我們一起過日子。現在八字還沒一撇,怎麼就能想著去占岳家便宜呢?”
時氏哭笑不得:“傻小子,這不是占便宜……罷了,這會兒和你說你也未必懂,將來你就會知道,咱們這樣尋常百姓家,有一個靠山是多麼重要。”
母子兩個計議已定,又商量著何時去提親,提親前先要合八字,尋人,如此直說到午飯時分,時歲回來了,他們方按下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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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你們大興縣臨近京城,人杰地靈,我今日是頭次過來,這一路上從馬車里看去,果然山川秀麗,與別格外不同。”
一間致涼亭里,幾個妝容致,坐在一起品茶,聽主座孩如此說,其中一個便笑道:“我聽說何大人從前在江南一帶做知府,正所謂上有天堂下有蘇杭,難道何姑娘竟還看得上咱們大興縣?”
何瑤微微一笑,啜了口茶水悠悠道:“這里和江南水鄉不一樣,著天高云闊的爽朗。最重要的,是你們大興縣出人才。”
“出人才?”孫梅雨眉頭一挑,故作好奇道:“這我倒沒聽說過,只知十幾年前,梁相曾和摯友在此地明月樓聚會,號稱什麼天下年才俊盡聚于此。從那之后,再沒聽說過有這樣人。”
旁邊幾個忍不住斜晲一眼,心里都在撇,暗道:裝什麼啊?整天嚷嚷著元熙哥哥名揚京城的也不知道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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