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男人們相反,村里人們既為蘇挽秋拒絕了林爺這樣好的人家而惋惜,又佩服志向高遠,只是……男大當婚大當嫁,三姑娘怕是早晚都要嫁人,到那時,還會實現承諾,照顧村子里這些老弱婦孺嗎?唉!真是愁人,盼著嫁得好,卻又怕出嫁,有數的,嫁出去的兒潑出去的水。
這些紛爭蘇挽秋全不知,也沒空理會,因為家里又有幾件大事發生。
第一件就是香菇:因為天氣尚未冬,培養基的養分足夠,出土的香菇飛快瘋長,轉眼間,第一批香菇就到了收獲時節。
這次卻是方府搶先一步,先前提到蜀云過來,便是商議此事。聽蘇挽秋說第一批香菇大概可以出產一千斤左右,這貨眼睛跟狼似的往外放綠,當即就拍脯表示他們全都要了。
蘇挽秋自然不同意,只說你們要這麼多做什麼?兩三天都吃不完,難道要曬干貨不?那也不須這麼多。
于是蜀云便起來,只說榮親王府和國公府這兩,一千斤都不夠,榮親王府還要送去宮里一些,自家爺也有各親友要打點,總之就是兩個字:全要。
最后蘇挽秋態度堅決,才留下了一百斤。
到出菇這天,天不亮蘇家人就起來了,眾人全力以赴,僅用半天就將一千多斤香菇出完。
彼時方府的馬車已經停在門口,方雪松親自過來,在東屋陪著蘇明亮喝茶閑聊,面上雖一片云淡風輕,心里卻是急得好幾個爪子在撓。
總算等到蘇挽秋進門,這貴公子不由眼睛一亮:勞過后的三姑娘頭發有些凌,面容也帶著些許蒼白,打著補丁的舊上沾了不灰塵。比起那些妝容致的閨閣千金,這副形容甚至可以稱得上灰頭土臉,但偏偏的眼睛那樣明亮,角彎起的笑容更勝艷,看著便令人忍不住從心里升出欣賞贊嘆。
“剛剛稱了一下,出產的香菇一共是一千一百六十斤。方公子看看,這是我隨手取來的一盤樣子,絕大多數都是這樣大,也有比這大的,也有比這小的,但是都不多。”
方雪松接過盤子,隨手撥了撥,看到一朵朵厚的香菇,便贊嘆道:“清香撲鼻,和野外香菇并無二致,甚至更為。三姑娘剛剛說,出產了一千一百六十斤是吧?這倒是個小驚喜,原以為我只能拿九百斤,這般看來,我倒可以湊個整,拿走一千斤。”
“呃……”
蘇挽秋咳了一聲:“方爺,這香菇你買下九百斤,已經不了,剩下的除了給沈家,我們自己也要吃些,還要留著點送人不是?”
“三姑娘是要送人?還是要送元熙啊?”方雪松輕輕一挑眉:“我知道,元熙也有往來人脈需要經營,只是恕我直言,他的需求,遠遠不及我的需求,姑娘能否將為元熙著想的那些,分一點給我。”
蘇挽秋:……
方公子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我和你什麼關系?什麼分給你一點?哪有什麼?九百斤你還不滿足,在這里和我嘰嘰歪歪,說這種曖昧的話。和我傳出流言緋聞對你有什麼好?怎麼說也是大家族的爺,對名聲這樣不在意?年輕狂,就可以不管形象了?
蘇挽秋這個氣啊,在心里好頓腹誹。連都察覺到這話中含義,何況是閆氏王氏等人,雖然們只是在堂屋,沒進東屋,也不敢議論說話,但一時間眉眼飛,像蘇義這種見錢眼開的,差點兒都手舞足蹈了。
正得意間,就聽東屋傳來蘇挽秋“嚴詞拒絕”的聲音。蘇義好懸一個踉蹌摔在地上,趴到他二哥肩頭齜牙咧,無聲痛斥:“都是你慣得三丫頭,怎麼能這樣和方公子說話?”
蘇義水看他一眼,郁悶悄聲道:“行了你,三丫頭自有的用意,方公子都沒意見,你在這里著什麼急?”
蘇義水不善言辭,蘇義還是頭一次看到他這樣嚴厲的樣子,險些被噎得上不來氣,一翻白眼:“罷了,活該你們窮。”
說完招手過兒,小聲道:“你三姐姐和方公子說話,你去給他們倒茶。”
蘇挽冬雖小,也有十四了,很多事雖不太懂,但也懵懵懂懂,因心里生了警覺,扭道:“茶壺就在屋里,三姐想喝茶,自己會倒,我去湊什麼熱鬧?”
“嘿!你個賠錢貨,都是讓你三姐縱得,這會兒敢和我這啊那啊……”
蘇義一瞪眼,卻見兒毫不懼,揚著下小聲道:“你再說我,我就喊三姐過來評理。”
“你……”蘇義捂住口:“反了反了,這個家的規矩,算是然無存了。”
一邊捶口,耳聽得東屋那邊方雪松和蘇挽秋已經易完了。九百斤香菇,賣了整整三百兩紋銀。
蘇義幸福地險些昏過去,好容易盼到方雪松離去,一家人重新聚在東屋,他便眼問道:“三丫頭,這香菇……這香菇不會也沒有我們的事兒吧?那暖房好歹是我們建起來的,今天香菇也是我們大家一起收的。”
“我知道啊。”
蘇挽秋點點頭。這一回方雪松給的都是五兩重的銀元寶,拿出二十個送到蘇明亮面前:“爺爺,這是分給公中的錢。”
“啊?呃……對,對啊,公中的,好,好好好!”
蘇義眼見一分錢落不到自家口袋,只能在心里安自己:算了,給公中也好,以后吃喝總能改善下。
正想著,就聽蘇明亮笑道:“三丫頭,就蓋暖房和出了半天香菇,用不到這麼多。”
蘇挽秋一笑:爺爺雖然有時候糊涂,但總算要臉講理,對于封建大家長來說,這就是難得了。
“蓋暖房也要用材料的。更何況,前些日子為了贖大姐,公中的錢也幾乎花,這麼一大家子,一個冬天,總不能喝西北風吧?”
話音落,只見里屋門簾一挑,蘇明江走出來笑道:“這是三丫頭的和孝心,三哥拿著吧。如今你們該對這孩子的人品放心了,只要大家齊心協力,跟著好好干,這個家一定會越來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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