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寧宮的佛堂雖比不上寺廟那邊宏偉,但也自有一種禪意。
明德太后和蕭晗各坐在羅漢榻的兩邊。
紫金角小香爐里,散發出淡淡的檀香味道,明德太后安然坐著,雙目沉靜。
佛堂,只有和蕭晗兩人。
卻聽得蕭晗突然開了口:“太后娘娘,我此次來是有事相求……”
蕭晗話還沒有說完,卻是聽得明德太后淡淡答道:“靖王殿下憑什麼以為,哀家會幫你?”
蕭晗的眸子倏地沉了沉。
卻是見明德太后突然之間又笑了。
“放心吧,哀家只是跟你開玩笑罷了……他們倆……是咎由自取,自作自,怨不得誰……”明德太后的眸子轉了幾轉,最終,落到了蕭晗上:“只是,哀家不明白,哀家有什麼可以幫你的。”
陸氏夫婦被斬之后,陸氏家族的勢力也到了影響,如今的陸家,雖然依舊是帝京數一數二的家族,影響力卻已經大不如前了。
蕭晗聞言,眸中一痛,卻是又須臾間被他所很好地藏了。
“此次前來,是想問太后娘娘,可否知道——玉玲瓏。”
江畫意傷的事,肯定是不能告訴明德太后的,要不然,就知道江畫意去神農閣之行乃是假話了。
明德太后本是眉目淡淡的,聽聞蕭晗之言,眸中卻是緩緩變了變。
“玉玲瓏……你要它做什麼?”
蕭晗盡量使自己顯得平靜:“玉玲瓏歷來由皇帝所保管,只是我父皇去得匆忙,我沒能知曉玉玲瓏的下落,故而才來請教太后娘娘。”
蕭晗說完這一番話,心里卻是有些張。
明德太后方才雖說不記恨他,但是這也難保不是假話。
在這世間,虛假的更多于真實的,他深深明白這個道理。
見明德太后久久不語,蕭晗的眸緩緩變得深沉。
他想,若是明德太后不愿意,他恐怕背上不孝的罪名,也要明德太后說出玉玲瓏的下落了。
隨著時間越長,蕭晗的耐心,也就變得越來越,直到他緩緩出了手,準備對明德太后下手。
正在此時,明德太后卻是突然之間開了口:“玉玲瓏,我是知道的,不過……”
蕭晗皺眉:“不過什麼?”
明德太后看向蕭晗,緩緩開口:“不過,自從你皇祖父那一代起,玉玲瓏,就已經不在我們蕭氏皇族手中了。”
“什麼?!”
蕭晗心中巨震,表也是十分難以置信。
明德太后卻是神淡然:“哀家并沒有說謊,玉玲瓏,確實早已經失了,這是你皇祖父說的。”
蕭晗的心,在聽完明德太后的這句話之后緩緩地沉了下去,直到跌了谷底。
“不……不可能,太后娘娘,你是不是還在因為之前的事記恨我?”蕭晗搖了搖頭,眸子盯著明德太后,道:“如果是這樣,那我向你賠罪可好?或者,我登帝之后,讓陸氏家族為大齊最尊容的家族,如果你還不滿意,那你盡管提要求,無論什麼要求,無論多要求,只要你告訴我玉玲瓏的下落!我都答應你!”
蕭晗是真的慌了。
他心里很清楚,江畫意的病是拖不得的,如若沒有玉玲瓏,那江畫意就必死無疑。
他難以想象,這個世界上如果沒有了江畫意會發生什麼事。
明明,他都已經放下江畫意了,為什麼,要突然發生這種事?
明明,他都已經開始祝福了,為什麼,還會遭遇不幸?
蕭晗的慌張,明德太后全數看在眼里,的心里雖困蕭晗因何如此,但是,說的確實是實話。
“哀家不是因為記恨你,也不需要你幫哀家做什麼,哀家所說,句句屬實,玉玲瓏傳承的最后一代,便是你皇祖父的父皇,你皇祖父的父皇那一代發生了什麼事,哀家并不清楚,只知道,哀家從嫁給你皇祖父之后,就再也沒有聽說過關于玉玲瓏的消息。”
“直到你皇祖父登基之后,哀家有一次提及,他才告訴哀家,玉玲瓏,早就已經失了。”
“不過,哀家看你皇祖父,也像是知道什麼的樣子,或許,玉玲瓏不是失了也說不準,只是,我并沒有問他。”
說完這些,明德太后長嘆了一口氣,“但是,這麼多年過去了,當年跟在你皇祖父邊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更何況是你曾皇祖父邊的人。”
蕭晗的心,跌谷底,沉冰窟,一雙眸子,早已經失去了神采。
巍巍走出慈寧宮之時,蕭晗目飄忽,甚至差點摔倒了。
“殿下!”愉景忙過去扶住了蕭晗,心中卻是一陣擔心和困。
“殿下,你方才是去找太后娘娘有什麼事啊?怎麼出來之后看著這般魂不守舍的。”
愉景的關切之語落在蕭晗耳中,蕭晗卻是恍若未聞。
他的目,只是呆滯又空地著天空。
那一殘月懸于空中,就像是他的心,一旦碎了,就再也拼不回來了。
月邊的暈朦朧如霧,恍惚間,蕭晗似乎在那霧蒙蒙的暈中看到了一張臉。
那是江畫意的臉,五姣好,容貌昳麗,可那眉梢眼角間,卻總是縈繞著一層淺淺淡淡的冷。
初遇時,蕭晗還記得一個人站在假山后,差點摔了一跤。
他閃上前,攬住了的腰際,救了。
那是冬日,應該是很冷的。
可是那一日,他的心卻像是于夏日,熾熱如火。
他還記得那時的模樣。
竇初開的,臉上浮上了一層淡淡的紅霞,而他,面上一片高深莫測,其實,心里早就已經松了。
一見鐘,怦然心。
蕭晗的眸子,忽然猛。
江畫意絕對不會死的!他絕不會讓死的!
蕭晗猛地回神,看向愉景:“把所有影衛都召集過來,我就不相信了,當年的人,就沒有一個活下來了!”
他曾經以為,權力和地位,是他心中最想要的。
可是當一切都唾手可得之后,他才發現,他真正想要的,是當初那個,讓他怦然心的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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