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芳語還完全未曾發現袁景知離開的況,拉著秦歆興高采烈地介紹著花園里的花。
對這花園里的花,的確是十分了解。從花朵的來到習,再到如何種植,無不說得頭頭是道。
秦歆忍不住看了齊芳語一眼:“芳語,你很喜歡花嗎?”
“喜歡呀。”齊芳語笑地點頭,“花,是這世上最的東西。誰能不喜歡呢?”
秦歆笑笑:“那倒也是。”
兩人帶在林子里一轉一轉,很快到了那兩株春桂下頭。
所謂春桂,便是“人閑桂花落,夜靜春山空”里提起過的花朵。和秋日里開放的真正桂花有些區別,但區別不大。
此時,這春桂開得正好。金黃的花兒一朵朵地開在那里,麗異常。
秦歆抬頭看著春桂,裝作出神的樣子,心底卻不自覺地想起袁景知。
也不知道,他現在和齊太師如何了。
……
另一邊。
從秦歆邊離開后,袁景知來到抄手游廊旁邊的一個蔽,隨手敲暈了一個路過的家丁,換上家丁的服,又去廚房拿了一杯枸杞銀耳茶,才往齊太師的書房,不疾不徐地走去。
袁景知的作,快得異乎尋常。一盞茶功夫之,他就將裝著枸杞銀耳茶的燉盅送到了齊太師的屋門外頭。
一名老仆和幾個護衛,正待在齊太師的書房外頭。看見袁景知來,其中一個護衛就了一聲:“站住,干什麼的?”
袁景知將那燉盅給護衛展示了一下:“來給太師送些滋補的湯水。”
“湯水?”
護衛上前,掀開那燉盅的蓋子看了一眼。
這燉盅里頭果然是湯湯水水,散發著一子糖的甜香。
護衛吸了吸鼻子,夸了一聲:“好香!”話鋒一轉,卻道,“老太爺先前,可沒過什麼枸杞銀耳茶。”
袁景知不急不躁,淡淡說:“這是廚房讓我送來的。”
護衛皺眉:“廚房讓你送這個干什麼?”
袁景知回答:“不知道。”
護衛皺著眉頭看了他一眼,心里頭默默開始盤算。
有的時候,廚房的確是會自作主張,往各位主子那里送些吃食。若說這東西真是廚房送來的,也不是沒有可能。不過嘛……
“無緣無故的,你這東西可不能往老太爺面前送。”護衛臉一虎,故意恐嚇袁景知,“你知不知道,咱們起家的老太爺,他可是國之棟梁!要是你送來一些古古怪怪的東西,吃壞了這國之棟梁,你擔待得起嗎?你要想接近咱們老太爺……是不是,該意思意思?”
說著,侍衛一抬手,做出數銀票的作來。
袁景知表木然,仿佛并沒有將這護衛的話聽到耳朵里去,只是重復:“這是廚房讓我送過來的。至于旁的,我一概不知。”
護衛又耐著子哄了他幾句,想從袁景知上撈一票油水。
奈何,袁景知他就是聽不懂,一句話都不回答。
最后,護衛實在沒了耐心,齜著牙一拔刀:“你這小子!”
袁景知的表還是不變,完全沒有護衛意料之中的屁滾尿流。
他絕不相信,這護衛會在齊太師面前行兇。
果然,刀刃到了袁景知面前,就停了下來。
護衛惱怒地瞪著袁景知,沒想到他居然會完全不怕自己的刀。
看著袁景知淡定的表,護衛現在倒是真的想殺人了。
“你這賊小子……”
護衛罵了一聲,放回了刀,就要改用拳頭對付袁景知!
袁景知仍舊站在那里,一不。
這時,就連那個老仆和剩下的幾個護衛也覺得不對,上前勸要打人的護衛:“行了,得饒人且饒人。他的確是有差事在,你也不必如此生氣。”
“不行!”那護衛卻很執拗,“我斷然不會放過這小子!你們都讓開!”
“你……”老仆有些惱怒,也知道護衛就是個渾人,跟他就沒法說話,只能看向袁景知,“你快走吧。老太爺門前,可不能鬧出這樣的事來!”
袁景知沒有反應。
他就像一截木樁一樣,站在那里一不。
眼看著護衛的拳頭就要砸到上,書房的門忽然開了。
齊太師不悅地站在那里,沉聲問:“外頭是怎麼回事,怎麼這樣吵吵嚷嚷的?”
“老太爺!”
“太師大人!”
護衛們和老仆一起,稀里嘩啦地跪了一地。
袁景知端著燉盅,還是一沒。
太師皺著眉頭看了他們一眼,又看向袁景知:“行了,旁人都走,你留下。”
“太師大人,萬萬不可!”帶頭的護衛一驚,連忙抬起頭勸道,“我們是皇上派來守衛您安全的。您……”
齊太師卻像是決心已定,擺了擺手,直接攆走了護衛們。
老仆也跟著齊太師勸道:“行了,咱們走吧。這里已經不需要咱們了,你們別忤逆老太爺的意思。”
護衛們沒辦法,只能默默離開。
齊太師看了袁景知一眼,道:“你跟我進來。”話音未落,直接一甩手進了書房。
袁景知看了齊太師一眼,眼神里暗藏芒,走進書房。
迄今為止,方才發生的一切,都在袁景知的計算之。
他早知道齊太師是個古板剛直、喜歡安靜的子,也知道這群護衛是皇帝派來守護齊太師安全的,這才設計鬧了這麼一出。
皇宮里的護衛時常能拿到各宮主子的賞賜,金銀不虞匱乏。但是,這些守衛被派到齊太師這里之后,便失去了先前的油水。原本一個月十幾兩銀子的收,自從來到太師府,可能就只剩下二三兩銀而已。這樣的落差,讓他們如何能接。因此,只要他表現出一些紕,就一定會有護衛站出來,想要從他上撈油水。而其他人,也勢必不會阻止……
袁景知彎了彎,眼底浮現笑意。
齊太師來到一張翅木帽椅上坐下,甩了甩手,道:“茶盅放在那里,你就可以走了。記著,下次不許在老夫的書房門口吵鬧。”
說完這句,齊太師便開始低頭辦公。
咚的一聲輕響,那杯燉盅被放在了齊太師面前。
然而,帶來燉盅的人,卻并沒有要走的意思。
齊太師低頭看了一會兒外省的邸報,忽然發現,眼前的人居然還沒走。
齊太師便有些不耐地蹙眉:“老夫已經說過了……”
“齊太師。”袁景知忽然撕下人皮面,淡淡開口。他的神清雋淡漠,宛若天人,“你確定,要讓孤離開這里嗎?”
“……”
齊太師一下子就呆住了。
他愣愣地看著袁景知,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太子殿下?”齊太師低聲音,惱怒地問,“您怎麼會在這里!您為一國儲君,不是應該先士卒,待在北狄前線的嗎?”
“此事說來話長。”袁景知微微一笑。比起齊太師的惱怒和震驚,他顯得老神在在,“齊太師,你難道不請孤坐下嗎?”
齊太師瞪著他看了片刻,指了指不遠的一張椅子,沉聲道:“太子殿下,請坐!”
“多謝老太師。”
袁景知不疾不徐地道了謝,坐下。
齊太師的目明暗不定,盯著袁景知,沉聲道:“太子殿下若是擅自從前線回來,老臣就要在皇上面前參你一本,讓他治你一個臨陣逃的罪過!”
他是個端方之人,對北狄更是憎惡。因此,齊太師對袁景知是否臨陣逃這件事,看得極重。
袁景知心里,也很是清楚這一點。
他頓了頓,道:“太師放心就是,孤絕非是臨陣逃的那種人。這件事,孤和秦家的三位將軍,已經事先通過氣了。”
“是麼?”齊太師臉稍稍和緩,仍是質疑道,“既然如此,太子殿下又是為什麼要回京的?”
袁景知淡淡道:“那自然是因為,北狄前線,已經容不下孤了!”
齊太師不解地皺眉:“殿下的意思是,秦家的三位將軍,容不下您了?”
“不是。”袁景知緩緩搖頭,“北狄前線,我方軍營,并非只有三位將軍。”
齊太師皺著眉頭看了袁景知片刻,忽然明白了什麼:“殿下的意思是,有人攛掇士兵,讓士兵對您產生不滿?”
“齊太師果然是個明白人。”袁景知笑著頷首,“您大概也不難猜到,這件事是誰做的。”
“這自然是不難!”齊太師沉聲道,“北狄人!”
“不錯!”袁景知點頭肯定,“但是,北狄人與孤,并沒有什麼直接的利害關系。而孤在領軍打仗方面,并沒有大將之才。既然如此,北狄人為何又要如此針對孤呢?以太師的老辣,恐怕不難想到這件事的原因吧。”
“……”
齊太師沉默了。
他能明白袁景知的意思。
他心里也清楚,如果袁景知說的事都是真的,那麼,他說的事的確極有可能發生。
只是,齊太師還是不敢相信。
“太子殿下,在老臣看來,您的懷疑不過是無的浮萍,立不住腳。”齊太師沉默了許久,嚴肅地道,“老臣且問你。咱們大衍王朝,究竟是誰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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