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之年,總是難免盜匪橫行。
李元秀試探著問道:“皇上,咱們要不要點齊兵馬去將他們殲滅?”
“不。”
趙庭道:“那大部分財寶未,說不定他們背后還有人存在。且先不急著去剿滅他們。”
“嘶……”
李元秀聽到這話,倒吸口涼氣,道:“莫不是革離君在幕后主使?”
趙庭頓時也是愣住。
但隨即他又搖頭,“應該不會,革離君坐擁雷州,應該不至于將這點財富放在心上。”
說著,他子稍稍探向前,對李元秀說道:“公公且再安排兩個信得過又機靈的人,繼續去那些海盜那里盯著。朕就不信,若是他們背后有人,還能遲遲不來取這些財寶。”
李元秀輕輕應是。
而在此時,雷州府的某地方。
有數名海盜頭目正站在一個滿頭白發,卻極為神,雙目現芒的老人面前。“
前輩,我們接連掠得朝廷兩艘運寶船,是不是將金銀都送過來?”
老人背對海盜頭目們站著,沒有回頭,擺手道:“不急,不急。等元軍來攻碙州島,宋軍徹底敗亡或逃逸時,你們再將財寶送過來也不遲。現在送來,若被宋軍發現,難免很是麻煩。”
“前輩英明!”
諸海盜頭目連連恭維,看起來,他們在這老人面前,倒像是學生似的,乖巧得很。
老人卻被他們的恭維渾不在意,又擺擺手:“若是無事,你們便回去吧!沒事不要來我這里。”
海盜頭目們連連點頭,接連退出屋去。
老人喃喃自語,“我慕容家走到現在,靠的就是謹慎。這般道理,豈是你們這些蠢貨能夠明白的……”
時間又過去數日。
陸秀夫派數艘軍船,近千衛護送運寶船,終于是將財寶送到雷州。
其實,那兩船財寶他們也沒有太過在意。對比從臨安帶出來的財寶,那些本算不得什麼。
除去李元秀安排兩個高手繼續盯著海盜外,趙庭也沒有再派人去調查這事。
他沒管過錢,但也知道現在碙州島上的金銀珠寶有多,所以同樣不是特別在意。相對這事,他對那些黑刺客的事顯然要上心許多。
只是接連派出幾撥人去打探,甚至買通江湖上販賣消息的人,都沒能得到任何線索。
那些黑刺客好像在雷州府憑空消失了。
這也讓得趙庭暗暗懷疑,是不是真是革離君知州府的人做的。他有這種能耐。
不過漸漸,趙庭也沒有太多心思來追查這件事。因為,元軍離碙州島越來越近了。
張弘范、李恒兩人率軍真是沖著碙州島來的,而且是直奔于此。
趙庭沒得辦法,只能將全部心都放在備戰上。每次看到沉默的,不再復以前歡聲笑語的樂舞,他心里總是涌起濃濃的歉疚。樂舞樂舞,本該是個如蝴蝶般翩翩起舞的快樂,可現在,本看不到再出笑容了。
最后一批瓷罐也終于送到碙州島,比趙庭定的期限還要早兩天。
碙州島上的氣氛空前張起來,兩萬軍士日夜練,喊聲沸天。兵坊工匠、步軍忙碌不停。
最新伍的軍士們則多是被派去做些后勤的活。
趙庭這幾日都在爬山查勘地形,嫌爬山太累,突發奇想,用宋朝已有的有琉璃錘煉出無琉璃,打磨出十余副遠鏡。
這些遠鏡被他賞給各軍統帥,直讓得那些統帥是嘖嘖稱奇,好不歡喜,恨不得睡覺都抱著。
張世杰說:“有此利,我軍將于千里之外察元賊秋毫之變。”
千里之外自然是夸張,但看幾千米卻著實是沒有什麼問題的。這于他們而言,已經是不可想象。
七月剛到,廣西境潭州率先燃起戰火,阿里海牙率軍進攻民間義軍周隆、賀十二等人。
碙州島上朝野震。
這件事讓得碙州島上氣氛愈發張起來,好似濃濃烏云時刻在頂上。
各司各部更是連連督促,加備戰。
兵作坊,地雷越造越多。
張弘范、李恒的軍隊也離碙州島越來越近,幾乎每天都有新的線報趕到。
陸秀夫帶著僥幸請命到雷州府要求革離君派兵增援碙州島,卻鬧個怒氣沖沖地回來。
革離君竟然以防范元軍這樣的虛偽借口,拒絕了他。
眾人這便知曉革離君心已不在大宋,對他不再抱有任何希。
趙庭早有預料,倒也不覺得意外。只是開始安排侍衛步軍們在碙州島上埋雷。
這件事,他是親歷親為地呆在旁邊指揮。
若說行軍打仗,趙庭自然并不是特別在行,但有蘇劉義、張世杰、岳鵬這些人,還有朝中的諸多文武大臣在,大家依著趙庭所畫的地形圖細細研究,也將元軍可能選擇的登島地點、進攻方向推測出來。
讓趙庭頗為意外的是,蘇泉竟然真是個戰行家。他每每發言,見解獨到,讓人嘆服。
看來當初海盜那件事他出謀劃策,并不是突發奇想,而是真有本事。
便是岳鵬,在商議時也不連連向蘇泉投去震撼目。
陸秀夫、張世杰他們這些大臣也毫不吝嗇,對他好生贊賞,讓得蘇泉是喜不自勝。
蘇劉義也是頗為得瑟,每當有人夸贊蘇泉時,他便輕拈著胡須微笑。
到得七月中旬,張弘范、李恒大軍離碙州島已是不遠,在廣南東路州暫作駐扎。
從這里到碙州島只有半個月左右的海程。
可恨的是,雷州知州革離君對此竟仍是不聞不問。
碙州島上眾人對他唾罵不已。
趙庭卻懶得罵,只是派人送信給在惠州境的文天祥,但信里寫的什麼,誰也不知道。
七月底。
張弘范、李恒兩人領軍已到雷州境,就在雷州沿海駐扎休整,準備發進攻。
但即便如此,革離君竟然仍是不管不顧。有小道消息稱,他好像還私下去見過元軍主帥張弘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