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來續弦之禮都要比原配婚禮簡單一些,素三娘子這回婚也不例外,尤其是這件婚事其實算是在石家老太太並兩房兄嫂皆有極大不滿的況下強行促,雖然眼前看著似乎碾了所有反對的聲音,但婚之後日子如何過、婆媳妯娌如何相,可就很難說了。
如姒對此也有些約的擔心,但看素三娘子在整理嫁妝之時似乎心十分安穩淡定,想來心裡也是做好了準備,倒也不多說什麼。二月里如姒跑了三四回城北的宅子,除了幫忙預備婚禮的細節,更重要的就是協助整理各家像流水一樣送的添妝禮。
因為這次石賁將軍續娶的事雖然沒有主高調遍請賓朋,但因著桓寧伯府、敬毅將軍府甚至當今皇后都有出手助攻,各樣的流言與議論早就在京中傳的沸沸揚揚,凡是想要好石賁將軍的自然都知道送禮給素三娘子添妝,甚至是給如姒這個將要門的繼子媳婦,也是一種迂迴的示好。
忙了幾日,如姒忙碌中有種回到了現代社會職場的覺,只不過不是悉的銷售和市場,而是到了公關部。
那麼對素三娘子和如姒而言,每日里最忙於應付的倒不是有關婚禮真正的細節,而是分辨那些禮當中,到底有哪些是可以收的,比如敬毅將軍府,桓寧伯府,永寧侯府等,都是石賁將軍的至好友,也都在促婚事上出了力。這些人家送來的禮,是真心真意要給石賁將軍的婚事添彩,希素三娘子嫁過去的時候面些。這樣的人一定得收,不然就是冷了好友的心。
另有一種禮是不能收的,就是類似於潘家黃家之類與石賁將軍並沒有什麼,或是想走石本將軍的門路,或是曾經在石賁將軍手下犯事,先前直接送禮卻被拒絕的,此時拿著素三娘子添妝當做一個疏通甚至賄賂的名頭,那就是寧可撕破臉也得把禮退回去。
但這兩者都是顯而易見,好理的,更多需要如姒去整理,甚至得請教明綠櫻甚至燕三夫人的,是那些牽涉著錯綜複雜的姻親和人關係,既不能坦然收了,又不是直接退了。
有些能收一半,有些得退回去卻不能得罪人,有些是可以全收下來,卻得趕還回去一份價值相當的禮以為平衡。
待折騰到了二月中旬,素三娘子大致整理出了一份七八千兩的嫁妝,基本上算是可以面地待嫁了。而鬆了一口氣的如姒覺自己在每日的這些禮單鋒之中似乎對京城的格局都多了不了解。
二月十九,陳濯正式調任刑部。
同一日,也是襄帝天祈年間的第三場春闈,清瘦了不的石仁瑯還是勉強支撐著進場,至於池朱圭則不出預料地繼續在槐樹衚衕調養,池家舅太太耿氏為此在濮家又大鬧了一場。
當時如姒剛好在家,從邱媽媽手裡拿到了最後一筆三百五十兩的銀票,至此,燕微的一萬兩嫁妝算是全數收回。其中這最末的幾筆能夠這樣順利,一方面是濮雒與池氏幾番商議之中終於狠下心賣掉了冀州老家的一部分祖傳祭田。另一方面,也有因著石賁將軍與素三娘子的婚事在即,那麼濮雒為如姒的父親,也就是石賁將軍的繼子親家,不止同僚之間客氣了幾分,竟然也有一些人輾轉蜿蜒,將禮送到了濮雒手裡,以圖好。
如姒聽說了,卻也沒幹涉什麼。一來人家送的委婉,說是仰慕濮翰林才華清名,如姒也不能非說人家口是心非。二來麼,若是看不懂如姒跟濮雒真正的關係,還以為靠著濮雒能轉折搭上石賁將軍,那也不算是什麼真正消息靈通的人,搞不起什麼大風浪的。
又過了三日,堪堪到了春闈考生出場的日子,離石賁將軍的婚期只差三天的時候,石家卻忽然傳出了石老太太病危的消息。
這次的嚴重程度遠勝年前那一回,石賁將軍親自到太醫院請了三位太醫過府診治,針灸薰艾,各樣湯藥,很是急搶救了兩日,石老太太的形才穩定下來。
這種況下,石賁將軍的續娶婚期自然是要推遲的。說難聽些,若是石老太太這一回沒搶救回來,石賁將軍為親子就是三年的重孝,或許還要丁憂。那麼這件婚事就不必提了,守孝的三年不能婚是肯定的,更重要的是在婚禮前兩三日里婆婆若突然過世,怕是素三娘子會被扣上一個刑克不吉的名聲。不止外間人言可畏,石賁將軍心裡也難免有些什麼。
如姒聽了消息心裡便是一沉,按著前世里的記憶,石老太太的還是可以的,並沒有太多病痛,也沒有早早離世。或許是前世里石家都很平順,石仲瑯胡作非為卻基本沒有進過衙門,石仁瑯更是仕途順利,春闈下場中了貢士,秋闈又中了二甲第十八名,後來領了一個翰林院的閑散文職。石賁將軍雖然沒有續弦,但位高權重,也忠孝順從。總來說石老太太可以算是沒什麼煩心事的,平安健康地安度著晚年。
但這一輩子,從石仲瑯第一次進衙門開始,石家門裡的樁樁件件,沒有一樣能讓石老太太順心的。雖然石大太太和二太太也是在各種變故中各自心塞不已,但到底不比石老太太上了春秋,經過這連番的大驚大怒,悶生氣,折騰到現在已經好幾個月了,不傷是不可能的。
但如姒確實沒有想到,這樣的傷居然讓石老太太到了病危的程度。雖然如今經過幾位太醫的聯手救治已經平穩下來,卻不知石賁將軍心中會怎麼想。那到底是他的親娘,眼前的這一場急病是因氣而起,石賁將軍會不會退婚?會不會後悔曾經對石仲瑯的嚴責?會不會甚至反過來遷怒於陳濯和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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