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衡開始跟著裴秀往前走,后來是跟著人流往前走。
隨著路邊不斷有人加,人流越來越壯大,路面擁不堪,路上時不時聽到有人喊著帽子掉了、鞋子掉了,可惜這種時候,就算想停下來揀都停不住。
最后,他們兩人簡直是被推著往前走的,一直到了學宮大門前,看到衙役設置的柵欄后,才算能停住腳。
劉衡和裴秀站下,互相打量,幸好,衫雖然凌,總算都還在上。
出發時,裴秀已經提醒劉衡護好考籃。到了學宮門口,他讓劉衡再看一遍,萬幸東西只是有些凌,都未損壞。
邊上有人看劉衡翻檢,也跟著查看,就沒劉衡這麼幸運了,有人墨錠撞斷了,還有個廩生掉了只鞋子。
眼看這些人哭喪個臉,一籌莫展時,守門的衙役倒是眉開眼笑了,手指路,讓他們往大門邊上不起眼的一個角落去買。
這是每次府試時,衙役們明正大撈外快的機會。
價格再貴也不愁賣,買的人還只有激的。
裴秀因為是作保的廩生,要先進去。他又囑咐了劉衡幾句,到大門口向衙役報名查驗之后,就進了大門。
劉衡只能耐心等著。
大門眾人都在等候點名,按縣進。
守門的衙役道哪個縣,哪個縣的學子們就到學宮大門前,排隊進。
等到明水縣時,天已經大亮。
明水縣這次一共有三十名考生,來自縣各,大家此時也無心寒暄。到認識的互相點頭招呼,張地跟著眾人進去。
劉衡再次查看了考籃的東西,拎起東西走進學宮大門。
點名的衙役打量了劉衡一眼,念了幾個名字:“明水縣第四名劉衡……由廩生裴秀、王元作保。”
這里面有兩人,劉衡并不認識,顯然就是托裴秀作保的其他考生了。
劉衡作揖行禮的時候,門裴秀和另一個陌生的聲音響起來。
“學生裴秀作保。”
“學生王元作保。”
確認無誤后,那衙役沖劉衡抬抬手,指引道:“按規矩,每縣前十名都是提堂座號,您那邊請。”
劉衡前面的考生年約三十多歲,是明水縣今年的案首。那人聽到第五名,回頭看了劉衡一眼,沒想到是個這麼年輕的,顯然有些意外。
劉衡沖對方拱手算是招呼,這人點點頭回應了,兩人就跟著前面的人往前。
顯然,提堂座號的人因為都是各縣前十名,算是獲得府試的優待。
就連這邊的搜子,也比另一邊“溫”多了。
這邊搜子搜查時,示意劉衡自己打開考籃,又讓他自己解開包裹,看到是炒小麥和烘小魚干這些干糧等,只是稍稍查檢,并未將東西翻。
就連要求解開裳搜查,也是讓劉衡自己解開裳,他手了襟等。
不像另一邊,簡直跟抄家一樣,有些帶了包子、燒餅等食的,被掰開后一片狼藉,看著就不能吃了。
查檢之后,那些考生頭發凌,衫敞開,甚至有的鞋子都被下來看了,一個個敢怒不敢言。
畢竟,這些搜子們是按律行事,若不配合,就當作弊論,直接趕出考場,嚴重的可能終都不能再進考場了。
等檢查好后,劉衡總算松了口氣。
搜之后,有衙役在進門那頭等著引路。
明水縣前十名到齊后,衙役領路將這十人帶到學宮一寬闊開朗,這就是所謂的提堂座號了。
這地方開闊,環境也好,不像其他考生要在狹窄的地方。
當然凡事有利有弊。唯一不好的,就是在這里,是在知府大人的眼皮子底下考試。一抬眼也許就看到知府大人威嚴地看著自己。
若是有考生心理素質不好的,只怕當場就要嚇得發揮失常了。
第一排坐的是各縣的案首,其后各縣前十名,間雜而坐。
知府大人就坐在第一排前面正中,面對著考場,一個個考生在他眼皮底下座。
待眾人落座后,知府大人示意之下,幾個衙役拿著裝好試卷的考袋一個個分發下來。
府試一般是考五場,一般每場各考一天。因為第一天稱為正場,若是今天的試卷得了知府青眼,當場錄取了,后面四場就不用考了。
不過,劉衡聽裴秀說過,一般知府不太愿意冒著風險,再看好也寧愿等一等。除非那考生是公認的才子名流,知府大人為了表示慧眼識英才,才愿意做個當場錄取,就一段佳話。
劉衡接到考袋后,先將考袋打開看了今天的題目一眼,題目來自四書,并不算生僻。看后他松了口氣,將試卷放回考袋,開始磨墨,同時心里也能打個腹稿。
裴秀跟他提起過,卷面不能污損。所以,收好考卷再磨墨,是比較保險的做法。
反正有一天時間,他盡可仔細書寫,也不急于一時。
這幾年他勤于攻讀,除了今年生病這些日子,從未有一日落下功課。四書五經更是讀。
所以,待磨好墨,他略略思索,提筆埋頭作答。
等到鑼聲響起時,他才發現已經中午了。剛才埋頭做題還未有覺,這一停下來,才覺得腹中。早上三更天吃的東西,到現在粒米未進,難怪腸轆轆了。
這種時候,各縣案首比較罪,當著知府大人的面有些人沒好意思吃東西,像劉衡這樣坐在后排的,就可以便宜行事了。
他看到自己左前方有考生掏出備好的干糧,那干糧餅掌大一塊,那考生要了三次熱水還未能吃下去,顯見餅有多了。
還有一個考生帶的應該是包子,只是那包子不知是被搜子查驗時剝開的,還是剛才進門前路上被的,反正拿出來就是扁扁的得不形狀,尤其是那油花,白乎乎一層。
這時候就顯出汐準備的炒小麥和小魚干的好了。
劉衡直接拿出一個碗,把炒小麥倒進去,再找衙役要了熱水一沖,一清香味傳出來,覺胃口都大開了。
劉衡甚至聽到幾聲明顯的“咕咚”咽口水聲,顯然是被香味勾引得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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