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送了依依不舍的沅凌,和他順便帶走的沅蘇,秦舒開心地朝兩個孩子招招手,秦和秦如霽頓時恢復了在千樹島上的時候。
“小姑姑,我可想您了,這次原本還準備了我親手釀的杏花酒,本想跟你一塊兒喝來著。”
“留著,下回小姑姑陪你一醉方休。”
秦如霽穩重地搖搖頭,“那不,爹爹會不高興的,不過姐姐釀造的杏花酒沒什麼酒味,當糖水喝也行。”
“你就拆我的臺,也不知道是誰喝那糖水喝得要往桌子上爬。”
秦舒驚了,秦如霽酒量這般不濟?不能啊,酒量可好了。
秦如霽微微紅了臉,“我那是、那是沒準備好……”
三人坐一塊兒說話,秦和秦如霽都很喜歡秦舒,這個從小每年都能見到的小姑姑,對他們特別好,沒有理由的好。
秦舒說,“等你們出宮了,去秦家住上一陣子,晏城和附近有許多有意思的景致,沈大人應是沒空帶你們玩兒,你們小叔叔有,他對晏城的玩樂最是門清,找他準沒錯。”
秦舒說的是秦宇,秦宇去過一次千樹島,跟兩個孩子相的也極好。
“小姑姑,我們這次來晏城,就只是來玩玩嗎?”
秦如霽覺得有些奇怪,年不年節不節的,忽然就將他們召到晏城,他總覺得應當還有什麼原因。
秦舒了他的頭,“嗯,就只是來玩,這次生辰我沒去,太想你們了,因此想見見你們,沒別的事。”
就算有,也不會讓兩個孩子承擔什麼。
秦舒打算跟他們說說話就讓他們出宮,誰知李友德親自來傳了話,說是皇上要留他們一塊兒用膳,讓他來問問兩位小主子可有什麼忌口的。
秦是不挑的,秦如霽看了一眼,報出兩樣不吃的,再看一眼,再報兩樣……
秦無奈地皺眉,秦如霽立刻道,“沒了,就這麼多,我不挑食的。”
秦舒看得好笑,如霽這孩子雖然子謹慎穩重,但沈鸞和秦戈也將他養得十分有自己的主見,不會被別人的看法裹挾,就獨獨怕秦。
李友德恭恭敬敬地退出去,秦舒明白,這頓飯是非吃不可的。
說起來也不知道沅凌會不會跟挑明了問,要真問的話,怎麼回答比好好呢?
……
這頓飯可以說是家宴,但規模很小,就讓人設在秦舒宮里的偏殿中。
沅凌也不在意規矩,讓人擺了滿滿一桌子菜,就仿佛是尋常人家的家宴一般,無需人伺候,關起門來吃一頓。
桌上只他和秦舒,再就是秦和秦如霽,沅瑾和沅蘇,沒有旁人。
沅凌不,其他人也沒,他笑了笑,“今日不必拘泥規矩,只是一場普通的家宴,你們在千樹島上如何,如今也就如何。”
但到底還是不一樣的,秦舒想了想,給面子的幫著招呼孩子們。
“如霽,你們平常喚我小姑姑,那就暫且將皇上當做你們的小姑父,來晏城這一趟路上累著了吧?宮里的菜也不知道你們吃不吃得慣,先嘗嘗。”
幾個孩子這才慢慢放松下來,開始吃菜。
膳房的菜自然不會不好吃,秦和秦如霽到底是第一次進宮,哪怕規矩學得再,也會無意識地放松警惕,比如這會兒,整張桌子就他們兩吃的毫無負擔。
沅瑾和沅蘇起先還有些擔心,后來看沅凌并沒有阻止的意思,也放下心來,還給他們介紹起宮中的食。
秦舒沒怎麼吃,臉上一直保持著笑容,但實在吃不下,這事兒一直懸在頭上也不是個事兒。
沅凌察覺沒怎麼筷子,吩咐人去給拿了一碗糯的燕窩粥來,“沒胃口也要吃一些,子要。”
秦舒看了他一眼,默默地接過來,那就吃吧,那句老話怎麼說來著,船到橋頭自然直。
用過了飯,沅凌便同他們閑聊起來。
一會兒問起功課,一會兒問起千樹島上的生活,仿佛就只是閑聊。
“沅瑾發現的那兩石脂水是探查出來的,著實有本事,此事造福國朝百姓,朕記你一功。”
秦端莊地道謝,只說往后也一定會盡力而為,還說如此順利也是因為沅瑾心細,才會發現端倪。
沅瑾激地看了一眼,這份恩哥哥也記下了,往后一定相報!
“如霽的學問很不錯,朕也聽說了,如今跟著哪位先生?晏城有許多名師大家,可曾想過拜哪位大家門下?”
說到這個秦如霽可就不困了,“回皇上,我打算跟著舅舅。”
沅凌反應了一下才弄明白他說的舅舅指的是沈文韶,這……也合理,要說晏城的名師大家,那都得排在沈文韶之后。
“如此,可要朕幫你說說?”
秦如霽面端正,“多謝皇上意,只是我想憑著自己讓舅舅認同,做學問走不得捷徑,若我未能如愿,那便是我還火候不夠,還需努力。”
再說舅舅可不是誰去說就能通融得了的,秦如霽生怕給舅舅留下不好的印象。
被拒絕了沅凌卻一點兒都沒有不高興,反而出欣的笑容,“你能這麼想實屬不易,朕相信你能做到。”
“多謝皇上。”
夜漸漸深了,這會兒也出不了宮,秦舒將秦留在這里,讓秦如霽跟沅蘇回去休息。
將秦安頓好,沅凌還沒離開,于是秦舒深吸了一口氣,去見了他。
沅凌坐在那里,微微仰著頭,旁邊燈燭的芒閃,讓人看不清他臉上的表。
“皇上可是累了?那便早些休息。”
沅凌的頭低下來,靜靜地看著秦舒,秦舒便站在那兒任由他看,臉上是如常的,盈盈淺笑,沒有其他任何表。
沅凌中翻涌著無數緒,他有太多話想問,可臨到了頭,卻都死死地卡在了嚨。
他有種預,自己想要問的話,一定會打破什麼,會將支撐著他的幸運全然擊碎,他不敢去嘗試。
“是有些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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