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大叔雖然生活在社會底層,不如顧四這樣出顯赫手可摘星,可是他到底那麼大歲數了,由年齡積累起來的經驗,讓他對顧景臣的悲傷不敢嘲笑。
「唉,你們年輕人,能有什麼大不了的事?了就了,恨了就恨了,說清楚到明白不就好了嗎?這個世界上誰離開誰活不下去呢?既然那麼難追,你也這麼痛苦,不如就放下,去找別人算了。小夥子你長得這麼帥,家境應該也不錯,想找什麼樣的姑娘找不到啊?」保安大叔說著,遞給顧景臣一煙,自己也點了一,將打火機扔給顧景臣。
不到的人,不就算了,快餐的社會,快餐的,他有過多人,自己也算不清了,更別提那些人的名字。簡寧看著他瘋癲、墮落,冷眼看著,還有很多次,主給他找到別的人,絕對是不會再要他了……
「大概就是因為什麼樣的人都找得到,卻始終得不到我的,才會耿耿於懷放不下吧。」顧景臣絕對想不到有一天,他會在這樣一個地方,和一個不認識的大叔煙聊心事,他吐出一口煙圈,瞇了瞇眼睛。
二月的天冷颼颼的,有深夜歸來的人裹了脖子上的圍巾,小區門有一棵桂樹,今晚上面掛滿了紅的小燈籠。
「明天就是元宵節了,這些燈籠掛上去,亮堂堂的,多好看啊。」保安大叔順著顧景臣的目看去,笑呵呵地看著那些小燈籠。
「小夥子啊,得不到的,放不下很正常,那你有沒有問過,為什麼不喜歡你呢?問清楚了,你好改啊,或者說清楚了,你也好死了心啊!」保安大叔一直沒忘記給他出主意。
顧景臣手裏的煙已經完了,他將剩下的煙頭在煙灰缸里按滅,低下頭輕輕道:「曾經……非常喜歡我……」
「……」保安大叔這下子沒有話說了,看著顧景臣的眼也稍稍地變了變,過了好久,為了緩解尷尬,才說了一句:「浪子回頭是好事,是好事……」
說完,保安大叔就自顧自轉過,去看另一臺監控了。
浪子回頭,從古至今被許多人津津樂道,諺語說浪子回頭金不換,可浪子一回頭,河岸已離了很遠很遠,他和之間,隔了滿滿一江水。
「大小姐,您看,四就守在那裏,我們沒有辦法繞過他去找莫苒……」
就在顧景臣充當臨時保安時,小區外的一輛豪車裏,秦採薇正朝他藏的地方呆著,眼裏集聚了無限的怒火。
為了那個小賤人,顧景臣居然什麼事都做得出來,丟下一家老小,團圓飯也不準備吃了,守在這裏,不就是怕對那個小賤人不利嗎?
好啊,那就來看看,到底是那個小賤人重要,還是簡寧更重要!明天元宵節,會讓莫苒小賤人好好團圓團圓!
「走,回去。」秦採薇忽然平靜地說了這一句。
「大小姐,可是四在那……」一旁的黑制服不知道怎麼辦。
「別管他,他呆多久就讓他呆多久,我會有辦法讓他自己走回來!」秦採薇冷哼了一聲,對司機道:「開車!」
「是,大小姐!」司機忙發了車,離開了小區門口。
一個夜晚,說快也快,說慢也慢,天最後還是一點點亮了起來,城市開始蘇醒,小區進出的人也漸漸多了。
還沒到換班時間,那保安大叔對顧景臣道:「小夥子,等了一晚上,也沒見下來,看樣子對你是真的沒抱什麼意思了,你啊,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
年紀大了的保安買了早點回來,遞給顧景臣一個包子一杯豆漿,道:「吃吧。吃完回去,今晚想來,再來玩。」
在旁人的眼裏,什麼是重要的,冷暖從來都只有各人才知道。
顧景臣手裏著那個熱乎乎的包子,卻沒有咬下去的慾,這樣的等待最折磨人,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下來,也不知道下來了,他該怎麼做。
「這個小姑娘,長得真漂亮,新搬來的吧?從前沒看過啊。」保安大叔忽然笑道。
顧景臣聽到這句話,本能地抬起頭來,從明的玻璃朝外面看去,命運似的,他看到「莫苒」提著一個保溫壺,正朝小區外面走去。
顧景臣什麼都沒想,腦袋一片空白,趕忙站起,推開保安室的門就出去了。
他用力太猛,推門的靜很大,簡寧嚇了一跳,本能地朝他的方向看過來。
顧景臣的頭髮很,臉也不好,眼睛充著,像是一個晚上也沒有睡,他的手裏什麼也沒拿,就著一個包子,站在保安室的門口看著。
離了大概有五步遠,簡寧只看了他一眼,沒有被,也沒有笑他的可笑,的眼睛裏都是漠然,一句話也沒有對顧景臣說,邁開腳步繼續往前走。
視而不見,才是最大的忽視和淡漠。
顧景臣著一個包子,連訕訕的表也做不出來,他心灰意冷,沒有人在乎他是不是訕訕不知所措。
「怎麼?認識的啊?這姑娘漂亮極了,一看就是個大明星,冷得要死的天,是不是給人送什麼湯?不然起這麼早去哪?」那年紀大一點的保安走到顧景臣邊,笑著揣測道。
保安大叔跟顧景臣聊了一晚上,猜測道:「小夥子,難道你說的就是?年紀看起來很小,這種小小年紀的姑娘,什麼都不懂呢,今天玩過了,明天還長著呢,你的年紀就不一定了,乾耗著,耗不過的……」
顧景臣忽然邁開步子,朝著簡寧離開的方向追了上去,把僅有的那點禮貌都丟了,招呼都沒打。
他長,又是軍人出,跑步是強項,很快就追到了簡寧,他看到的背影,才敢放慢腳步,保持距離地跟著。
出了小區,路口簡寧招手攔了一輛計程車,那個保溫壺被抱在了懷裏,很小心翼翼,出租離去的方向是華西醫院……
保安大叔應該沒有猜錯,給彭城煲了湯,一大早送去醫院給彭城。
顧景臣的手什麼都握不住,只有得變形的一個包子,他想起簡寧作為「莫苒」潛伏在他邊的時候,告訴他,不會做飯,只會做黑暗料理。
可是,他知道簡寧十幾歲的時候就能做一手的好菜,那時候,跟他見面時總抱怨,說在爸媽邊很不自由,哪一天等他們有了自己的小家,會天天給他做不重樣的早餐晚餐。
所以,只是不願意給他顧景臣做飯,才演戲將廚房弄得七八糟,奉承他阿諛他,讓他傻了吧唧地像個小丑。現在,給彭城做的,絕不會是黑暗料理……
簡寧到了華西醫院,發現一大早記者們並不比昨天。也對,國際影后陳冰冰來華西醫院探彭城,這麼大的緋聞,是個都不會放過。
簡寧還是用帽子和圍巾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剛推開車門,就見一大群的娛記朝的方向狂奔而來。
簡寧有些意外,難道他們認出來了?
結果並不是,那些娛記直接越過了,朝著後而去。
簡寧回頭,就看到一輛豪華跑車裏,走出來一位戴著墨鏡的高挑人,細細一看,才發現那是陳冰冰。
「冰冰,可以採訪嗎?」
「冰冰,請問你和Kevin互這麼頻繁,又這麼關心他,天天來醫院探視,是不是好事將近了?是時候跟我們分你們的喜事了吧?」
「冰冰,你和Kevin確定在往對嗎?」
「……」
一個一個的問題轟炸下來,隔了那麼遠,簡寧也聽見了,沒繼續聽,拎著保溫壺往住院樓的大門走去。
陳冰冰大概也看到了簡寧在前面,忙道:「我答應了Kevin要去給他送早餐,朋友們請讓一讓好嗎?」
助理和保鏢們聽見陳冰冰這麼說,立刻上前來為隔開了娛記們,劈開了一條通往住院樓的路。
陳冰冰很快就追上了簡寧,喊了的名字:「莫苒。」
簡寧回頭,也跟打招呼:「冰冰姐。」
陳冰冰看到拎著的保溫壺,也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裏的,笑道:「好巧,你也來給Kevin送飯?」
「嗯。」簡寧惜字如金,本來也沒什麼好說的,何況剛才看到了顧景臣,心裏還是有點不舒服。
陳冰冰對的淡漠和疏離倒是不興趣,只對手裏的湯有興趣:「你帶了什麼好吃的?自己下廚做的?」
這時,電梯來了,簡寧走進去,陳冰冰跟著進去。
「我不知道他的口味,隨便做了點清淡的,也許他並不喜歡喝。」簡寧笑道。
電梯的樓層在上升,陳冰冰也找不著話題聊了,說的多了是對自己的辱,一個娛樂圈的前輩一個後輩答不理,可是不問,心裏沒什麼底。
眼看著快到彭城的住院樓層,忽然簡寧包包里的手機鈴聲大作,拿出手機一看,上面的號碼讓眼皮一跳,忙接通了:「喂,程醫生?」
那邊的程天佑語氣急迫,帶著難得一見的慌:「莫苒,你……你聽我說,你千萬別著急,千萬別著急……」
簡寧有一種不好的預,的嗓子啞了一啞,問道:「是不是我媽媽……」
「……對,你……你快到醫院來,你媽媽、走了……」程天佑再想找合適的措辭也找不到,事實擺在眼前,他沒有辦法掩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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