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 半夏小說 穿越時空 思嫁 第四百三十九章 大斗香(六)

《思嫁》第四百三十九章 大斗香(六)

 安清悠心中疑云大起,可是這等場面之下卻萬萬不是相問的時候。

 倒是對面了空大師似是讀懂了眼中的疑,微微一笑間倒是主又把話題扯到了調香之事,微笑著道:

 “今日這所調之香名為‘七喜’,乃是我檀香寺鎮寺之技,名從佛中來,取得乃是以七種讓人暫忘七苦之意。老衲別的本事沒有,對于把其他諸般香調這七喜之香倒是頗有心得。只是那清香號的三大香老衲琢磨許久,始終不能將之變為這七喜之香,慚愧,慚愧!”

 安清悠回過神來,亦是報之以微笑,口中輕輕地回道:

 “敝號的諸般香品不過技法之,變了如何,不變又如何?大師佛法高深,又何必拘泥于此?”

 “呵呵呵!蕭夫人果然慧深厚,倒是老衲著相了。”

 了空大師呵呵一笑,倒是有些自嘲般地說道:“不過正所謂托不敢毀諾,雖說出家人應在方外,老衲卻是應了睿王府和沈大人之請,眼下不得還得請清香號賜教一下。適才老衲調香之時,所用之料所使之法蕭夫人皆為親眼所見,若能照此再行一遍,調出這七喜之香來,這一局便算是老衲輸了,如何?”

 “這……”

 安清悠為一遲疑,卻是苦笑道:“大師既是出題,我清香號自無不遵之禮。可是晚輩適才所見,這七喜之香最重的一味料卻是大師手中佛珠,這可是難辦了。”

 安清悠說得晦,可是在場的行家里手們卻都是人人心里明白,了空大師那串佛珠可是靠著數十載之功養出來的,這等材料卻又讓清香號哪里尋去?

 倒是沈從元坐在一邊不由得大喜,原來這材料還能這般用法,此刻只要佛珠在手,任你清香號有天大的本事也使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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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道這老禿驢就是老禿驢,果真猾得可以,那高僧像擺的似模似樣,有他坐鎮說不定能夠反過來收了那些商賈之心。還懂得不戰而屈人之兵啊?上上大策!

 只是沈從元這邊以己度人,了空大師卻未必如他所想,對著安清悠微微一笑道:

 “原來蕭夫人是擔心材料,這有何難?我佛本有普渡眾生之意,和尚化了一輩子緣,倒過來被人化緣上一次,原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說話間了空竟是一手,在桌子上徑自擺了七顆念珠出來,想了一想,又多擺了七顆道:

 “這七喜之香本是難調之,若需此材料,盡管取用了去便是。老衲亦可多奉上七顆,蕭夫人不妨先練習一下,不算數的,如何?”

 這話一說,便是安清悠也不由得對這老和尚更加佩服起來。那念珠乃是窮數十年之功也能得上這麼幾十顆,便是了空大師自己,這輩子只怕也沒有機會再做出第二串來。實堪為難得的寶,就這麼輕輕松松地送給了自己,足見這高僧心懷坦,那了空二字真是法號如其人了。

 沈從元倒是在旁邊瞧得目瞪口呆,眼看著這一局便要贏了下來,這老和尚怎麼又擺起了高僧譜?

 心中自然又是一陣賊禿之類的黑罵。

 只是這時候全場諸人卻是沒人看他,所有的眼都集中在了安清悠的上。

 安清悠輕輕地拿起了桌子上的一顆念珠,雙眼輕閉之間似是低頭沉思了良久,這才抬起頭來輕輕地道:“有勞大師如此慷慨,不過即便是大師借我佛珠,允我試手,這七喜之香我只怕還是調不出來,這一局,我們清香號認輸了!”

 此言一出,當真是滿座皆驚。清香號的調香之技如今已經是在京城里闖下了好大的名聲,眾人皆以為安清悠無論敗,起碼要在那練手的環節上試上一試,誰料想竟是退得如此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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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不想試上一試?蕭夫人想必自是知曉,如今這場斗香與你清香號究竟有著多大的干系。若是老衲這雙眼睛還不算太花,以你前兩場指點齊、劉二位的眼手段,老衲那一手七香的技藝未必難得住你,此刻材料俱在,那調制流程你又是瞧得清清楚楚,如何竟是退得如此干脆?”

 了空大師似也是微微一怔,但隨即眼睛里便掠過一抹笑意,對著安清悠饒有興趣地問道。

 “若單論技藝眼,晚輩照著大師的舉依葫蘆畫瓢,確是未必不能再復制一次。只可惜調香亦是調心,縱然是把那手法過程再行一遍卻又如何?這技藝固是技藝,可這七喜之香的華之所在更是這顆悲天憫人的慈悲之心,既是無此心境,調香之時的無數微妙覺便無從談起。若是得其形而不得其神,那七喜之香可還是七喜之香否?”

 安清悠忽然微微一笑,這一步堅決的退出,倒讓整個人反而輕松了起來。對著了空大師微笑著道:

 “晚輩不過是凡人一個,比不得大師佛法高深心境超,種種世俗之事既躲不開偏偏還又離不了。既是如此,又何必試?又何必調?不過枉費了大師的一十四顆佛珠而已。不如您、便是不如您,沒什麼不好意思的!”

 了空大師靜靜地聽完了安清悠這番話,臉上的笑意卻是越來越濃,忽然間掌大笑道:

 “好!好!好!好一個清香號的蕭五夫人!如此這般的一敗,卻是敗得讓人佩服不已!若換了老衲和你易地而,都未必能這麼明磊落地直面本心。到頭來多半還是要照貓畫虎的調上一番,弄個仿制之出來就算瞞不過對手,糊弄這廳中之人卻是未必不。若是再能槍舌劍地攪渾了水,只怕這勝負之數還在兩說之間啊。可是如此坦,當真是超然而躍斗香外,故能極于技,故能極于道也!蕭夫人真乃大有慧之人,相比蕭夫人而言,老衲卻是十足的汗無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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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空大師這等宗師級的人,眼何等犀利。

 此刻自是明白安清悠自承不如,這不如二字卻不是調香手藝上敵不過,而是自認心中俗念太多,心境比不上自己這個禪修佛法多年的老和尚而已,這一局的勝敗反倒是在調香之外,而非調香本了。

 這邊當事之人滿口贊許,那邊沈從元卻是終于松了一口氣,和這死妮子斗了這麼久,這次總算是占了一回上風。

 此刻卻是當機立斷,再不給了空大師夸耀安清悠的機會,站出來搶著道:

 “了空大師技藝絕佛法高深,勝這一陣自然是理所當然。只可惜本滿懷希而來,想看到一場彩的切磋,誰料想這清香號卻是事到臨頭怯了,真是……唉!正所謂盛名之下其實難符啊,諸位做生意倒不妨多留個心眼兒!不過好諸位得知,了空大師如今已是睿王府的貴客,這七大香號……”

 沈從元口若懸河,徑自把這局的比試往另一個方向帶,可是偏在此時,忽聽得旁邊有人很無禮的一聲大

 “娘子好樣的,不愧是我蕭辰之妻!”

 眾人的注意力一下子從沈從元上移開,卻見這說話之人正是蕭辰,此刻他竟是昂首,一張臉上的神仿佛寫滿了一個丈夫為了妻子的驕傲!

 沈從元自然大是不爽,可是對于蕭辰這個混世魔王還真沒法拿威端架子,只得拿出一副不屑于與這等人一般見識的神,扭過頭來對著眾人道:“今日誰強誰弱,想必各位已是看得分明……”

 可是這句話卻是又只開了個頭,卻聽得旁邊又有人喊道:“大姐好樣的,弟弟我佩服死你了!”

 眾人的注意力又一次挪開,卻見這一次喊話的乃是安子良,此刻的安二爺依舊是一副笑嘻嘻不著調的模樣,但那笑容里展出的驕傲之亦是半點不比他那姐夫蕭

 沈從元然大怒,心說那蕭家現在還沒最后倒臺,我拿不下那蕭辰也就罷了。你這安家的紈绔小子也敢在這里充滾刀?當下把臉一板,卻是對著安子良厲聲道:

 “放肆,本……”

 可沒想到這一次卻是連半句都沒說出來,剛剛起了個話頭,竟是又被人打斷了。

 “沈大人請暫息雷霆之怒,貧僧與清香號的比試剛過了一半,還有一局沒比呢!蕭夫人如此高手,亦為貧僧數十年來在調香之行中所僅見,此刻還想向沈大人討個人,容貧僧比完了這下半局再談他事可否?”

 說話的居然是了空大師,沈從元可以和別人擺位搞彈,對于這位了空大師卻真是一了而空,有勁沒法使——這老賊禿名氣實在太大,又最對九殿下那喜攬天下賢士名家的胃口,便是睿王爺自己對他都禮敬有加呢!

 沈從元憋了半天,最終臉上還是慢慢地出了笑臉,向著了空大師一拱手道:“大師,您忙?”

 了空大師依舊是那副不帶半分火氣的樣子,卻是再不去理睬沈從元那前倨后恭之態,徑自轉過頭來對著安清悠正道:

 “蕭夫人,還請賜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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