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鵬把銀票雙手舉過頭頂,眼神無比真摯誠懇:“侄兒聽聞,至今為止,姑姑依舊穿著破袆,縱使定王府已經得勢,仍舊不肯置辦新。”
“以此來驚醒和自省,侄兒對姑姑佩服的五投地,愿意以姑姑為榜樣,從此行勤儉之風以明志。”
“錢財夠花即可,多出來的都是虛妄,與其留在邊助長歪風邪氣,不如全部給姑父。”
“畢竟姑父要在易州阻擊金兵,花錢的地方很多,這也算是侄兒的一分心力。”
連趙桓都沒有料到,朱鵬竟然改變的這麼徹底,心里對他的厭惡也逐漸消散。
正所謂知錯能改,還是好同志嘛。
趙桓不再推辭,沖長福點了下頭示意收下銀票,同時看著朱鵬,語重心長道:“本王雖睚眥必報,但過后就不再找補。”
“只要你日后勤勤懇懇,知道上進榮辱,本王自然不會再對你如此嚴厲。”
這番話,對于朱鵬而言,猶如天籟。
他激涕零,再次對趙桓行三跪九叩大禮,以彰顯自己的痛改前非。
現場最高興的人,當屬朱伯材。
再怎麼說朱鵬也是朱家的嫡長孫,自然不愿意看到朱鵬與趙桓變冤家,從而惹來殺之禍。
如今朱鵬終于回頭是岸,還得到了趙桓的諒解,朱伯材一直鎖的眉頭終于舒展開來。
他當即站起,重新展現出笑意,嗓音也變得爽朗無比。
“王爺寬宏大量,朱家人應當謹記定王府的好,切記不可再以試法。”
“朱伯平一脈的淋淋例子,愿不再上演。”
“為慶祝定王府和朱家重歸于好,三日之后舉行家宴,也正式恭迎定王和定王妃回家。”
眾人明白,趙桓對待敵人無比暴戾兇殘,但對待自己人,卻如春風般溫暖,小釵就是例子。
能夠為趙桓的家人,這輩子也就有了依靠。
原本充滿肅殺氣息的朱家,再一次歡騰起來,所有人看待趙桓的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炙熱和敬重。
傍晚時分,鄭慶云正在宅陪伴朱璉,以消解小釵之死的哀痛。
小夏卻興沖沖的跑了過來。
“王妃殿下,剛得到消息,朱家三日之后舉辦家宴,恭迎您和王爺回家。”
“哦對了,這是長福管家剛才送回來的銀票,共計一萬一千兩銀子,讓奴婢給您。”
“說是朱家給您的賠罪之禮,希您能不計前嫌,與家人重修同好。”
本來黯然神傷的朱璉,眼神終于重新燃起一亮。
雖然小釵不在了,但只要有王爺在邊,就還有繼續活下去的勇氣。
朱璉沒有接,而是直截了當道:“把銀子送到賬房吧,本宮不存私錢。”
“王府現在花銷大,又要支持易州作戰,昨日岳飛離京時,還帶走了一萬兩銀子,充盈軍費。”
“這個時候,一切以王府為重。”
小釵臉有些為難:“王爺再三強調,這筆錢是朱家給王妃殿下的嫁妝。”
嫁妝?!
朱璉當場愣住,接著鼻子一酸,險些落淚。
當初嫁定王府,雖然排場也很大,但是朱家發現趙桓蠢笨窩囊,便瞬間改變了主意,并無任何實質陪嫁之。
也正因此,朱璉過門的時候,其實非常寒酸。
或許趙桓不在意,可對于為人的朱璉而言,這始終是的一個心結。
如今趙桓親自前往朱家,不僅修復了定王府和朱家的關系,還幫把嫁妝討回來了,朱璉心里自然是無比。
鄭慶云見狀,連忙在旁寬。
“姐姐,你就把這筆錢收下吧,畢竟這是王爺的心意。”
“之前在劉家,王爺也送了我好多貴重之,不僅有可以作為傳家寶的畫圣真跡,還有好幾萬兩銀子呢。”
“起先我也打算把錢送到賬房,可是卻被王爺嚴厲喝止了。”
“王爺說,常在河邊走哪有不鞋,他單槍匹馬面對滿朝佞,萬一哪天輸了,為皇長子雖不至于丟掉命,但家道中落卻是難免的。”
“到時候王府被查抄,能否東山再起,就靠咱們的嫁妝了。”
“陛下就算再狠心,也不可能把注意打到嫁妝上。”
朱璉恍然大悟,趙桓往和鄭慶云上塞錢,乃是謀作后路之用,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既然如此,朱璉也就不再糾結,當即將那一萬一千兩銀子盡數收下。
鄭慶云掩輕笑:“坊間對王爺的指指點點可不,總是說王爺摳門,都不舍得給姐姐置辦一件新袆。”
“可是誰又知道,王爺私下里出手如此豪邁?”
“一件新袆不過六七百兩銀子而已,可王爺送給你我姐妹的銀子和禮,只怕是已經快要有十萬兩銀子了吧?”
朱璉點了點頭,回想起趙桓對的好,也不由會心一笑。
“王爺向來是做多說,而且極為務實,能嫁給王爺,是你我姐妹前世修來的福分。”
聽到這話,鄭慶云臉頰一紅:“姐姐言過了,我還沒和王爺親呢……”
朱璉手拍了拍鄭慶云的胳膊,聲道:“這還不是早晚的事?”
“縱使陛下不允,禮部不應,宗正寺不肯,也毫不會影響你和王爺的未來。”
“王爺許給你的事,縱使是刀山火海,也會兌現。”
鄭慶云一陣提氣,但接著又黯然起來,由于家庭背景不干凈,想要名正言順的嫁王府,只怕是難如登天。
候在一旁的陳玉姝,看著朱璉和鄭慶云幸福的模樣,心里也盡是羨慕。
朱璉也注意到了這個新人,知道這是王爺選送來的,自然不會差,但仍舊產生一好奇。
“你什麼名字?”
鄭慶云幫著解釋:“陳玉姝,是之前王爺去劉家,順帶解救的苦命人。”
得知了來龍去脈,朱璉輕輕一點頭,輕聲囑咐:“小夏與小釵乃是同年進府,以后你跟在小夏邊多看多學。”
“你雖命途多舛,也見過些市面,但鄉紳地主比不了王府,莫要失了王府的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