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冰瑩的角又勾了起來,“就你會說話。”
“滿意了?”顧長逸順勢親了親的,“要是不滿意,我再多說幾句,多哄你一會,去樓上哄。”
“螃蟹跑了!”
穆冰瑩指著張牙舞爪橫著爬到水池上的老虎蟹,轉移話題,“小心點,這鉗子這麼大,被夾到肯定很疼。”
顧長逸手抓住螃蟹,沒放下去,順勢拿著刷子清理,“我們從小就在海邊玩慣了,不會被它輕易抓到,放心,蓮子在那邊柜子里。”
穆冰瑩看了一會,發現他是有辦法,不管怎麼翻轉,不管螃蟹看上去怎麼兇猛,鉗子一張一合,就是抓不到他,這才放心走開。
拿出蓮子,抓了一把放到搪瓷碗里用水浸泡,拿起南瓜放到砧板上去皮挖籽,放到水龍頭底下清洗,再切小塊,放到盤子里。
穆冰瑩沒急著理菜,而是將每個櫥柜都打開看了一眼,大概知道里面都有些什麼,家用材料都放在什麼位置。
找出一個珠市人幾乎家家都有的白瓷燉鍋,清洗一遍,把南瓜放進去,再把浸泡過的蓮子也放進去,添上水,端到煤氣灶上,大火燒開,小火慢燉。
“我怎麼沒看到有冰糖?只看到了白砂糖。”
“沒有嗎?”顧長逸正理螃蟹,手上有腥味,回頭看了一圈,“你去客廳柜子里找找看。”
現在的冰糖不像是幾十年后做菜才用,冰糖比白砂糖還要貴,也還要難買,誰家要是買到了冰糖,那是可以留著待客用的,泡水,直接吃都行。
穆冰瑩走到客廳找了一圈,在放喜糖的托盤后面,找到了裝滿冰糖的玻璃瓶,拿回廚房,往南瓜盅里放了幾顆,又拿了一顆放到顧長逸里。
“你也吃。”顧長逸含著冰糖,沒完全叼進去,含含糊糊道:“你要不吃,我就喂你了。”
穆冰瑩連忙往里放了一顆,除了知道他是真敢做,還因為已經到了下班點了,公公和小胡隨時會回來,怕被他們撞見。
顧長逸把冰糖吃下去,一臉可惜。穆冰瑩笑瞪了他一眼,將空心菜放到盆里清洗,洗干凈了,抓著切了兩刀,放到一邊。
拿起青椒,抓著一捅一轉一拉,連籽帶一起□□,清洗干凈切,放進盤子里,最后才洗切。
清水嘩啦啦落在水池里,臺子上刀落在砧板發出沉悶的切菜聲,爐子上白煙裊裊。
兩人雖未說話,各自忙著自己的事,卻形了一個溫馨靜好的整畫面。
咸鴨蛋是煮的,配大餅一起賣,不用再煮。
顧長逸把螃蟹清洗得很干凈,他想切,但是切不來那種炒出來很好看的形狀。
穆冰瑩接過手,先把前四個蟹鉗蟹爪切下來,刮掉倒刺,拍上兩刀,蟹鉗蟹爪出現裂會更好圍,沒了爪子的螃蟹,就喪失了攻擊力,直接用刀尖把蟹鰓蟹胃蟹腸去掉,開殼去寒涼的心,對半切開,繼續改刀,后面四個爪子各帶著一大塊飽滿的蟹。
顧長逸看著媳婦細白的小手,一手拿著菜刀一手拿著螃蟹,手里的東西全是手的兩三倍大,卻像是在折紙花一樣輕松將螃蟹理完,切人的形狀后,一起放到盆里。
一氣呵的全程作極觀賞效果。
“媳婦,我覺得你要是去供銷社專門理螃蟹,海水產生意肯定會被你帶的很好。”
穆冰瑩已經開始理第一只螃蟹了,聞言仍然專注做著手上的事,頭也不抬笑道,“穆溪村養螃蟹,我們小時候也會去山下的小溪翻石頭抓螃蟹,雖然一個是河蟹,一個是海蟹,長得卻都一樣,所以理起來很練,換了其他海產品就不行了,有些我甚至都不認識,能不能吃都不知道,更別說理了。”
“你這麼聰明,肯定一學就會,但是我不會舍得你去專門理海產品。”顧長逸往前挪了幾步,“一個是會累壞你,另一個是留給我自己看,還有一個。”
穆冰瑩隨口一問,“還有一個是什麼?”
“你這手,是握筆桿子的手,不是拿刀理海產品的手。”
穆冰瑩突然頓住,砧板上的螃蟹還在張牙舞爪著鉗子,“你,你怎麼會突然這麼說。”
“今天那電影你沒看全嗎?”顧長逸心里想著的是讓媳婦以后去考大學,但是現在恢復高考的事還沒有任何靜,改說:“那村子里不允許上山,認為人上了山是不吉利,電影立意就是打破封建殘余思想,你就天生有這樣的能力,雖然因為原因,做不了那麼辛苦的事,但是你讀書多,思想正,你可以寫,寫出這種正能量的作品,傳播出去,會比你直接上山去做,效果更強。”
穆冰瑩輕輕呼吸,抬起頭看向表悠閑的顧長逸,他的語氣隨意,但能看出他是真這麼想的,他隨便那麼一說,就說中這些年,這些天,一直潛伏等待的想法。
穆冰瑩不開始想,何其有幸,居然能找到這麼一位思想天然共鳴一致的丈夫。
“想什麼呢?別松手。”顧長逸看走神,上前覆住的手背,摁住伺機攻擊的螃蟹。
穆冰瑩回神,繼續按,讓他松開手,把四個蟹鉗蟹爪剁下來,沒了危險,想了很久,才打算說出心里話:“你知道我為什麼照顧郝老師嗎?”
顧長逸還真沒細想過這一點,只是以為讀書多,腦袋清醒,所以才會在能力范圍之,多照顧被下放的知識分子,“為什麼?”
“我高中就寫過文章,是有強烈批判意識的文章。”穆冰瑩一邊理螃蟹,一邊道:“我之所以敢寫,是在報紙上看到郝從云有同樣的態度,后來我把這篇文章寄給了他,被他選上了,還給我寄了稿費到穆溪村。”
顧長逸表頓住,他剛才只是因為不能提及高考,才隨便說寫文章,“然后了?”
問完就覺得白問,顧長逸又道:“你高中,那正是鬧得最厲害的時候,郝從云就因為這篇文章被下放到農場了?”
“不是,我的文章還沒有登,郝老師及時燒掉了,他是因為態度與當時的現世相悖,所以被下放。”穆冰瑩因為結婚,忙得放下了這件事,“郝老師現在被平反了,應該已經回城了,我一直想著去看看他。”
“那我們找個時間去看。”顧長逸看著穆冰瑩剛才的臉,就知道在想什麼,“你如果有想法可以直接寫,就算郝老師沒有復原職,還沒有權利挑選刊登文章,你也可以寫,軍區有報刊,昨天說你適合去當老師的,他就是政治部主任,再說,你別忘了,魏叔是總政委,他管著整個珠圳軍區的文藝政治部,只要你寫出來,我就不可能讓你被埋沒。”
穆冰瑩松開菜刀,與顧長逸在一起后,臉頰第一次不是因為害發紅,而是因為激發紅,激地鼻尖上都冒出一層細小的汗珠,連洗手都忘了,直接沖他懷里,抱住他。
顧長逸連忙抱住意外驚喜,媳婦還是頭一次這麼主,正想說話,沒想到還有更激的事。
懷里人直接踮起腳尖往他上親了一口,可把他壞了,看退走,連忙低頭去追,卻被舉起沾著蟹黃的手擋住。
“你折磨我。”
穆冰瑩輕笑,雙眼亮晶晶的,就像是裝了星星,那是發自心的喜悅,“暫時不用麻煩到你,我還是想先看看郝老師那邊怎麼樣。”
顧長逸開了水龍頭,幫洗手,“你不用擔心會有人說閑話,他們說,就讓他們說去好了,這方面是我們割舍不掉的,就算不用,別人也會認為你用了,不用為難自己,等真的出了績了,就不會再有人提起那些附帶的家世。”
“這方面我是有一點顧慮,但是占的比例很小。”穆冰瑩拒絕他幫忙打皂,螃蟹還沒理完,“如果去麻煩軍區里的人,覺多還是到爸和魏叔他們影響,不如先去外面發表看看,再說,現在說這些還很早,要等見一面郝老師,才知道怎麼筆。”
顧長逸看著穆冰瑩眼里出現的芒,那是上輩子從來沒見過的芒,嚨不自覺酸,“你寫,我做你第一個讀者,永遠支持你的讀者。”
“好。”穆冰瑩笑得很開心,“有你這個忠實的讀者在,我就不擔心沒人看了,以后要真的寫,讓你第一個看到。”
顧長逸無聲看著的笑容,眼神愈發和。
穆冰瑩做一道菜很細心,細心到蔥姜蒜都要切的很觀,不能影響出鍋效果,往鍋里倒油,倒了比平時炒菜還要多一倍的油,先把切菱形的姜片放下去,炸上幾秒,倒特制調料腌制好的螃蟹。
“滋啦”一聲,油鍋沸騰起來,本就橘黃的老虎蟹變得更鮮艷,隨著翻炒,明的蟹接到油鍋熱度,變了白,散發著濃郁的蟹香味。
將炒的螃蟹撈出來,倒咸蛋黃,顧長逸買了十個咸鴨蛋,既然做了,就要把味道做好,穆冰瑩舍得放配料,直接把十個咸蛋黃都剝了放到炒蟹留下來的油鍋里,用鍋鏟碾碎,油鍋里很快冒著盈的金泡沫,蟹香混著咸蛋黃的香縈繞在整個廚房。
顧長逸不嫌熱,挨著煤氣灶,眼睛直直盯著鍋里,等到穆冰瑩把螃蟹倒了進去翻炒,看著咸蛋黃慢慢包裹凝固在蟹殼上,更是沒控制住,咕嚕咽著口水。
他這是夢想真了,以后無論想吃什麼,都有媳婦給他做,不會再在夢里夢到,口水都流到枕頭上了,醒來什麼都吃不到,還得拼命回想夢里的香氣和滋味。
兩人在廚房不知道,螃蟹香已經傳到前院外面去了,對門以及斜對門對都聞到了這香氣。
當顧昌巍下班回來的時候,一下軍車,就被人抓著問。
“老顧,你家里燒什麼好吃的了?”
“我都站這聞半天了,香得我一直在咽口水。”
“聞到這味兒,家里燉得紅燒都不香了。”
顧昌巍站了一會,也聞到這濃郁的香氣,看著一起工作的老伙計,還有他們家屬一臉饞樣,臉上出笑意,“我剛回來,不知道長逸家的在燒什麼,不過手藝好,燒什麼確實都很好吃。”
???
已經被饞得不行的幾個人,還被無形炫耀勾引了一波?
聞這味,他們也知道肯定好吃,哪還要你特地說一遍。
顧昌巍看著這群人眼里的期待,沒有如他們所愿,直接轉進了院門。
小胡跟在后面,又強調了一遍,“冰瑩同志燒出來的飯,比神仙燒得飯還要好吃,神仙吃了都得流淚。”
“你這小子就會胡吹。”高政委站在家門口,正氣老伙計沒吆喝他一聲,就送上來這麼一個還沒進門的,“你是見過神仙,還是吃過神仙做的飯?滿鬼神論,從言語上就能看出你的思想嚴重偏向唯心主義,不是要開思想班?開了以后你跟著一起坐到最前排聽課。”
小胡瞪直雙眼,頓時無比后悔為什麼不進門,要在門口嘚吧這麼一句。
高政委:“怎麼?”
小胡立馬立正,“是!首長,我知道了!一定坐在最前排。”
顧昌巍進門時,餐桌上已經擺了一大托盤咸蛋黃焗螃蟹,認出這是外面香氣的來源,不自往前走,吸了幾口氣,頓時到肚子了。
“老同志,注意點形象,您可是軍區總司令。”
顧長逸端著白瓷燉鍋出來,看著他爸的樣子就知道在想什麼。
咸蛋黃焗螃蟹,雖然過個幾年,國好起來,飯館里都會出現這道菜,但目前為止,軍區大院里還沒出現過這種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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