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兮被人撲了個滿懷,知道那人是盛楠。只是令萬分意外的是,盛楠竟然,竟然開口了名字!
大男孩摟著盛兮胳膊,說出那兩個字后便將頭埋在其肩膀,肩頭一聳一聳地,明顯是哭了。
盛兮有心想問盛楠怎麼能開口說話,卻在見到他這般后,張了張,想要撥開他的手最終落在其頭頂,輕輕地了幾下。
道:“乖啊,我這不是回來了。”
盛楠似是沒聽見說話,只是始終抱著胳膊不松手,但肩頭的聳已然平緩下來。
恰此時,聽到靜的眾人紛紛趕來,在看清那人是盛兮后,幾個孩子眼眶紛紛一紅,不管不顧地齊齊撲了過來。
“嗚嗚,姐姐,姐姐你總算回來了!”盛遠哭得最兇。
別看他之前比其他幾個孩子都要冷靜,還時不時安眾人說沒事兒,說姐姐幾次進山都能平安回來。可實際上,最擔憂盛兮安危的那個人就是他,不過是一直忍。
只是次次忍后,終于在這次看到盛兮平安回來,再憋不住,似宣泄般,將積攢了好幾個月的緒盡數發了出來。
季修平在看到盛兮平安無虞后微微松了口氣,見幾個孩子哭得差不多了,這才上前對他們道:“好了,你們姐姐剛回來,肯定很累了,先回去,讓先休息一會兒呀!”
他們若是繼續哭下去,只怕會將全村的人都引來。
幾個孩子聞言揚起腦袋,即便天黑暗,但他們依然能到盛兮的疲累,當即不再哭泣。就是盛楠也將頭從盛兮肩膀挪開,抬手了眼淚,將肩上背著的背簍卸了下來。
盛兮沒拒絕,笑著看了他一下后,便被幾個孩子擁著回了家。
洪三娘回家便進了廚房,先是炒了幾個菜,又燒了一大鍋水,等著盛兮吃過飯后好好洗漱。
而彼時,盛兮被眾人圍著中央,正在簡述自己這幾日的經歷。
當然不可能詳盡,中間遇到的人也盡數略去。說得輕描淡寫,然而不止大人,幾個孩子皆是經歷過生活捶打的,比尋常孩子早,僅是之前盛楠回來時的狀態他們就能猜出來,當時的況定是萬分兇險。
可盛兮不說,幾個孩子也不問,只是守在邊,不愿意離開。
但這是不可能的,幾個孩子皆是長的時候,擔驚怕幾日都未休息好,盛兮既已回來,自然不會讓他們再熬夜,待一人送給一個擁抱后,便催促著他們離開了。
房間里,只剩下了盛兮和盛楠。
盛楠之前發聲其實幾個人都聽見了,只是因為見到盛兮太激,加之只有那麼短暫一聲,所以,眾人都沒能想起來問剛才那道聲音究竟是誰發出的。
此時,盛兮同盛楠面對面坐著,看著對方低垂的眉眼,臉上愧疚猶在,便輕笑了一聲道:“盛楠,你做得很好,真的很好!”
盛楠抿抿,似乎并不認可盛兮的話。
盛兮無聲一嘆,知道不能一下子消除他這種愧疚,便索轉移話題問道:“盛楠,你能再我一次嗎?”
盛楠倏地抬頭,張了張,好半晌方才出來一個“兮”。
盛兮眼睛亮了起來,子不自覺向前傾了傾:“你真的能說話了?那你還能再說其他的嗎?”
盛楠怔了一下,看到盛兮臉上的驚喜與期待,竭力想要嘗試再說出一個字,然而,之后無論他怎麼努力,除了那個“兮”字,愣是再說不出其他字來。
眼見著盛楠臉上頹敗溢出來,盛兮急忙道:“不急,你能開口已經非常棒了,慢慢來,我們慢慢來!”
涌上一半的頹敗因為盛兮的話漸漸去,片刻后,盛楠朝盛兮重重點頭,張了張,半晌后,又了一遍盛兮名字:“兮,兮。”
“嗯,我在。”盛兮道。
盛楠會說話的事第二日一大早便震驚了所有人,因為他剛從被窩里爬起來便直接沖到盛兮門口,沖著房門便喊盛兮名字。較之昨日,明顯更順暢。
盛兮被這只早起的布谷吵得想睡再睡不著,只能從床上爬起來,開門瞬間,便看到好幾雙眼睛盯著盛楠面驚悚。
神醫更是直接,徑直上前住盛楠的肩頭,用那雙瞪大到無以復加的眼睛直視著他,問:“你,你不是啞?”
想到什麼,他直接抓住盛楠手腕想要把脈,結果盛楠嫌棄他擋住了看向盛兮的視線,腳下一轉,便繞開了他。
“哎,你這臭小子!”神醫想揍盛楠,昨天晚上就想揍了!
盛兮站在房間門口,看著眼前熱鬧的“飛狗跳”,不彎了眼眸。
霧草雖找到了,但還要進行理,且沈安和還有幾日方才從縣學回來,更重要的是,盛兮需要盡快去趟裕州,晚了兩日,也不知道那位聶知州會不會派人來逮自己。
不過,在去裕州之前,盛兮還是繞道去了趟縣衙。
李長譽在看到盛兮后,一直咬牙忍耐的擔憂那一刻如決了堤的江水,一下子從九天奔騰而落,就是他親爹這麼多年都是第一次見他哭得這般慘烈。
那一刻,李縣令盯著盛兮忍不住心頭冒酸水。
安好了李長譽,盛兮這才正式啟程趕往裕州。而這次,跟在后的尾不是一條,而是兩條。
盛楠知道盛兮要去裕州后,早早便上了馬車,怎麼哄都哄不下來。沒辦法,盛兮便只能帶著他。
因為繞道耽擱了些時間,所以到達裕州城時,剛剛趕上城門關閉,只差一點,盛兮便要進不來。
進了城先安置了盛楠與旺財,盛兮這才冒著夜前往知州府衙。
聶甄在聽說盛兮終于出現時,里扯出一聲冷哼,直接吩咐人,讓盛兮在給聶云霜看診完畢后來見他。
這結果在盛兮意料之中,不過,有個結果卻在聶甄意料之外。
看著地上癱著得碩大一頭黑熊,聶甄微微挑眉,剛想開口問盛兮,莫不是這是為遲到兩日表達的歉意,結果便聽盛兮對他道:“大人,您看這黑熊如何?是不是夠夠大?這黑熊渾是寶,您家里人恰好需要。憑咱這關系,我就不要二百兩了,您給我一百五十兩就可以!”
聶甄到邊的話“咯嘣”一下,愣是被自己攔腰咬斷。
片刻后,他沉著臉反問盛兮:“若是本,不給錢呢?”
盛兮答:“那民就把它帶回去另找買主了。您放心,民不會強買強賣。”
聶甄:“!”
他發現,自己威在這個丫頭面前竟是屢屢壁!真是……反了天!
眼見著聶甄忍不住要發火,盛兮適時開口:“您放心,這兩個熊掌是民單獨送給聶小姐的,算作耽擱兩日的補償。”
聶甄聽后,揚起的火氣這才歇下來,心說這還差不多。但頓了一下,他又總覺得有哪里不對。
直到他讓下人拿了一百五十兩銀子,眼睜睜看著盛兮接過銀子轉走出院門,過了片刻方才回過神。
這特麼,不就是羊出在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