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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春色》第一百七十七章:他完了

第178章他完了

胡盈袖住的院子離陸景明的院子特別的遠,兩個獨立的院子,一個是宅的正中正間,而另一個,則靠著這院子最東邊兒。

陸景明對這個事兒很忌諱,也很上心。

胡盈袖人還沒到歙州的時候,他就代了明禮,把最東邊最敞亮的院子收拾出來,準備讓胡盈袖住進去。

吃穿用度他當然不會虧待了胡盈袖,但要說親近嘛,是不可能的。

而且胡盈袖真的住進來之后,他命人把東院那邊的小門上了鎖,了夜還放了婆子去守夜。

胡盈袖自己大大咧咧的,倒沒覺得有什麼,明禮倒還勸過,說怕胡盈袖回了揚州跟母親告狀,但陸景明覺得,那都無所謂,反正山高皇帝遠,母親最多寫信罵他兩句,他也有話可說。

雖說是表兄妹,可他稍稍有些正人君子的做派,不也是應當的?罵他干什麼呢。

這會兒他往胡盈袖的院子去,也沒明禮跟著,只一人。

進了院兒,一眼就瞧見了涼亭下的胡盈袖。

正好抬頭,瞧見了他,喜笑開的沖他招手,卻沒打算起迎一迎。

陸景明心下長嘆。

母親到底看上什麼了?

這麼大個人了,還跟個孩子一樣。

母親是圖賢惠能持家,還是覺得能照顧人?

陸景明背著手,手里拿著那個錦盒。

等進了涼亭,他才發現,胡盈袖在石桌上擺了好幾塊兒料子。

翡翠的,東陵玉的,還有一塊兒紅寶石……

那塊兒紅寶石的極好,他一瞇眼,騰出一只手,把那塊兒拿起來,對著,看了半天,沉聲問“你去翻我的庫房了?”

胡盈袖擺弄著剩下兩塊兒,也不看他“我想做個小冠,再嵌點兒東西上去,沒想好是選翡翠還是紅寶石,你上次送我的那些,我看了看,都一般,你不是說,我要用什麼,就去找你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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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明咬咬牙,一字一句從他齒出來似的“我是讓你找我要,不是讓你自己去翻,還有——”他在對面石凳上坐下去,順手把那塊兒紅寶石的料揣進了懷里,“這塊兒是我收在箱子里的,那一盒料子,都放在高,你難道不知道,通常放在高的東西,都是格外珍藏的,沒問過主人,不要隨便?”

胡盈袖欸一聲,顯然有些好奇“不就是塊兒料子嗎?表哥你今天怎麼了,大驚小怪的。你是沒說我可以自己去你庫房拿,但你也沒說不能啊?我就拿你塊兒紅寶石料子,又還沒用,繃著個臉,嚇唬人吶?”

“你這丫頭。”陸景明頭疼不已,“下次別去翻我庫房,不然我就把門上鎖了。”

胡盈袖沖他做鬼臉“不去就不去,把你寶貝的吧。不過說正經的,那塊兒料子,真好,一點雜質都沒有,我剛才思來想去,金冠上還是嵌紅寶石更合適,翡翠和東陵玉總歸差了點兒意思,表哥,那塊兒料子送我唄?”

一臉的討好,小腦袋往前湊了湊“別這麼小氣嘛。”

這料子當然好。

溫三姑娘送出手的東西,怎麼會有不好的。

想起小姑娘,他滿目寵溺之

胡盈袖嚇了一跳“你那是什麼眼神?”

陸景明忙斂了斂“一會兒我人給你送幾塊兒紅寶石的料子,你慢慢挑,挑好了讓明禮送到金鋪去,想打什麼樣的冠,他們給你趕著打出來。”

“那這塊兒……”

“我有事找你。”陸景明本就不給說話的機會,一直藏在后的錦盒,突然就放在了臉前。

胡盈袖話說了一半被噎住,委實難,正想撒幾句,把那紅寶石料子要過來,眼前的錦盒一下子讓想到了溫家那個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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唷了聲,開了錦盒,果然是那只羊脂玉的貴妃鐲躺在里面。

興致缺缺,反手扣上“怎麼在你手里?”

陸景明眼角“你說呢?”

他不答反問,盯著看了半天“說說吧,怎麼回事?”

胡盈袖兩手一攤“偶遇了溫三姑娘,覺得怪討人喜歡的,表哥夸贊的那些話說的很對,所以打算送一只鐲子,聊表心與親近之。”

陸景明被氣笑了“你就胡說吧,老實說,到底怎麼回事。”

一撇“這鐲子本來是看上的,說是跟那鋪子的掌柜約好了,五日去買,但家里有事,耽擱了,今天正好是第五天,去了鋪子,鐲子卻已經被我買下了。”

陸景明聽來擰眉。

看樣子,這鐲子本來是小姑娘打算買來送給林蘅的了。

至于說家中有事……李清樂懷了孩子,胎像不穩,連澤川都有幾日不怎麼見人影,倒的確是有事,很要的大事。

只是這約好的東西,怎麼到了手里的?

陸景明面沉了沉“你怎麼……”

“欸——”胡盈袖一抬手,手心兒朝著他,示意他閉,“我沒有搶啊,是周掌柜自己擺出來賣的,我看這鐲子不錯,一眼看上去就很喜人,所以買了。我給了錢,他給了我貨,我都還沒走呢,溫三姑娘就找上了門去,起先說話沖的,后來倒是客客氣氣,跟我說這鐲子要買來送人,想我割讓給可以拿家里的玉鐲補償我,任我挑選。”

話到這兒,又掩笑“溫家那麼有錢,的鐲子,應該都很值錢吧?”

這不是廢話。

陸景明白一眼“你打岔,那鐲子最后還是在你手里,就是沒讓給人家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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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嘶的倒吸口氣“你該不會呲噠了人,不肯讓,等把人惹急了,氣走了,又明禮拿著這鐲子給送上門去吧?”

胡盈袖不置可否,沒做回答,但陸景明知道,他,說,對,了!

這本就是胡盈袖最擅長的!

他可真是沒看錯人啊。

明禮拿著鐲子去找他,說小姑娘臉異常難看,不,絕頂難看,明顯是負氣離去,還怪氣的時候,他就到不好了,沒想到啊,他可真是聰明壞了。

陸景明想罵人,甚至想打人。

他的好表妹,把他喜歡的姑娘徹底給得罪了。

好在明禮會來事兒,要換個憨貨,拿著鐲子去了溫家,送到小姑娘面前,他就完了!

陸景明臉上真是五,復雜極了。

胡盈袖盯著他那張臉看了好半天,噗嗤一聲笑出來“表哥,你真的喜歡人家啊?”

陸景明心里咯噔一聲,惻惻的看

好,這是快要發怒的征兆。

胡盈袖子往后躲了躲“我也不是故意的嘛,就是看有趣,開個玩笑,誰知道那麼大,說翻臉就翻臉啊。”

“你不是故意的?就開個玩笑?”陸景明咬牙切齒的重復著的話,“胡盈袖,你今年多大了?跟人家開這種玩笑?人家小姑娘跟你很嗎?人家兒就不認識你!一面之緣,你兌人家,跟我說開玩笑的?”

好像真的給表哥惹了麻煩……

他一副要吃人的樣子,屬實有些嚇人。

胡盈袖吞了口口水“你別生氣嘛,你也知道,我從小就這麼個好……病,病,”眼看著他臉越發郁,連忙改了口,“那不然你帶我去溫府,我去跟賠禮道歉?”

小姑娘的確不是個蠻不講理的人,但也沒有大度到這個地步。

才把人得罪了,找上門去賠禮道歉?

那不像賠禮去的,更像是到人家家里,不得不放下這段過節。

賠禮嗎?

“你還是別去搗了。”

陸景明說完就起了,作勢要走的。

胡盈袖一聽不服氣,欸的一聲就跟著他站起來,三兩步追上去,扯了他袖口“我真不是去搗的。我也沒想把人給惹了,那我就這病,一時不是沒把握好分寸……要不然,明天我在青雀樓擺一桌?反正你跟大哥好,你去跟把人請出來,那我不去人家家里賠禮,在外頭,清清靜靜的,沒有長輩,就咱們自己,我跟賠個禮,把這鐲子送給,這總了吧?”

陸景明似有松,思索著沒說話。

那可是二十八兩銀子啊……

別說,這個表哥,還真舍得給人小姑娘花錢的。

胡盈袖有些酸,有些羨慕。

“怎麼樣?這總能讓消氣了吧?”

陸景明回頭看,淡淡的“你知道把人惹了要賠禮,要花心思去哄,那為什麼非要把人惹急了呢?”

胡盈袖松開手“我現在是寄人籬下,寄人籬下懂嗎?把你心頭惹急了,我怕你把我掃地出門,讓我到街上要飯去。”

果然還是不能把當正常人。

陸景明眉“胡說八道,這事兒改天再說吧,我自己先去看看。”

“那鐲子你不給帶去嗎?要送一個很重要的朋友的。”

陸景明便又丟了個白眼過來,胡盈袖忙噤聲,比了閉的姿勢給自己,又比了個請的手勢給他。

·

這事兒有點難辦來著。

胡盈袖這個表妹,他還沒想好怎麼才能過了溫家兄弟那一關,結果這個臭丫頭,先把溫桃蹊給招惹了。

那個手把件還沒開始雕,陸景明就已經覺,雕好了也未必送的出去了……

明禮是在東院那個門上等他的,見他愁眉苦臉的過來,迎上去幾步“主子,怎麼樣?”

陸景明搖頭“盈袖把人給得罪了,很徹底的那種。”

壞了。

明禮嚨發“那您現在去不去溫家?”

他去了小姑娘也肯定不見他啊?

但要是不去,人正在氣頭上,他明知道了,也不去哄一哄,只會更倒霉。

到底為什麼要把胡盈袖送來歙州!

母親是生怕他日子過的太好,把人送來折騰他的吧。

他按了按懷里,那塊兒紅寶石料子像是帶了溫度,簡直燙手。

陸景明有些生氣“你找人看著點,盈袖跑到我庫房去翻箱倒柜的,你們也沒人攔著點兒,我要沒撞見,明天我庫房里的東西都搜刮干凈了!”

明禮不明就里“主子,表姑娘翻了您庫房嗎?那先前不是您自己說……”

“我說,我說,我說的話多了!”陸景明抬聲去斥他,“我跟我要,沒自己去搜刮,你怎麼這麼多話,我說一句,你反駁一句,我發現你這幾天跟著盈袖出去,回來就越發長能耐,非要頂撞我兩句是不是?”

明禮連退了兩步“我沒有,我也不敢。”

陸景明懶得搭理他,漫無目的的走,等回過神,人卻已經出了府。

下意識的,他其實還是想去溫家看看小姑娘。

但澤川一定攔著不見,小姑娘生著氣,肯定也不見他。

明禮跟著他出了府門,他卻又站定住,似乎很是猶豫。

這麼糾結……往日里跟人家談起生意來,簡直是戰場上的將軍們殺伐決斷的勇毅果敢,現在去人家家里一趟,就為難這樣,猶豫不決的,竟在自家府門前徘徊起來。

明禮想了想,湊上去“主子,要不還是去一趟吧?畢竟是咱們表姑娘把三姑娘給得罪了,就是見不著三姑娘,您去跟大爺賠個禮,或是解釋解釋,大爺又不是不通達理,話說開了,回頭再慢慢哄唄?”

他說完了,看自己主子還是不挪,就繼續說“您用心良苦,回頭那個手把件雕好了,要我說,您別直接給三姑娘,最好給大爺,也大爺知道,您對三姑娘是一萬個真心,一萬個用心,這回的事兒,慢慢也就揭過去了?”

有道理。

陸景明回頭看他一眼“你是越來越機靈的。”

明禮卻一僵。

這是夸他,還是損他?

他如果有得選擇,真的想離表姑娘遠點兒。

那就是個活祖宗。

住進來幾天,把他折騰的夠嗆,現下又把溫三姑娘得罪了,主子心里不知道怎麼惱呢,他老跟在表姑娘跟前,主子會不會越看他越不順眼啊……

明禮哭喪個臉“不機靈,不機靈,這不也是絞盡腦,想方設法替主子您分憂,分憂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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