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你很喜歡他
溫長青人愣住了,有些茫然。
桃蹊總不至于是……
他指尖兒都在抖著,把手遞了出去。
溫桃蹊是在看見一只手從后過來,才突然回了神,也吃了一驚的。
一回頭,眼前的芒被結結實實的遮擋住。
心下一驚,眼皮一掀,下意識把簪子先往后藏。
溫長青臉卻越發難看“我都看見了,你藏什麼?”
溫桃蹊嚨一滾“大哥來了也不出聲,站在我背后,嚇唬人嗎?”
“我嚇唬你?”溫長青惻惻的,“這是陸景明送你的簪子吧。”
他不是在問……
溫桃蹊抿,別開臉,既不看他,也不說話。
溫長青著實讓的態度氣到了,倒吸口氣,往對面坐過去“這麼喜歡這簪子?”
溫桃蹊得很,絕對不承認“我是打算把簪子還回去,剛好你來了——”
玉簪子攤在手心上,比的皮要更白,也更。
把手往前一遞,簪子就推送到了溫長青臉前去“喏,你幫我還給人家吧。”
之前不還,還要了回去,說正經是喜歡這簪子的。
今天出了周記的事,和胡盈袖鬧了一場,遷怒于人,要還人家簪子的吧?
而且剛才那個走神的模樣,可一點不像是生氣遷怒。
溫長青瞇了眼“你剛才走神,在想什麼?”
溫桃蹊不假思索就搖頭“沒想什麼。”
好像很不愿意跟溫長青糾纏這個話題,便轉了話鋒,語氣聽起來輕快了三分,可眼底卻沒有半分松泛“大哥怎麼這時候來找我,你有事兒啊?”
“你今天不是跟人在外面吵架了嗎?”
他淡淡的,溫桃蹊卻咬了牙“我沒跟吵架!”
溫桃蹊眼珠子一轉“陸掌柜剛才來過?”
溫長青嗯了聲“替他表妹來道歉的,說我問問你,看怎麼才能消氣,本來胡姑娘說要把鐲子送給你,但他怕你見了鐲子反倒更生氣,就沒帶來,又說不然明日青雀樓中他做東,胡姑娘當面跟你賠個禮,那鐲子自然也還是要送給你的。”
道歉?
他替胡盈袖道的哪門子歉?
人不是他得罪的,話也不是他說的。
那樣洋洋得意,耀武揚威的,也不是他。
他替胡盈袖道歉?
溫桃蹊臉越發沉下去“陸掌柜對這個表妹,還真是照顧的無微不至的。我聽人家說,這幾日胡姑娘剛住進陸府,又是頭一次來歙州城,對什麼都好奇,哪里都想去逛一逛,吃的穿的,用的玩的,花的是陸掌柜的銀子。現如今,胡姑娘在外得罪了人,陸掌柜也上趕著替來賠禮——”
拖長了音,嘖兩聲,小手一握,那簪子被攥在手心里。
眼神掃過去,正好眼是簪頭的雕刻,越看越覺得刺眼,索把簪子撂開,扔到了面前的食幾上。
溫長青面一沉“桃蹊,你是氣胡姑娘,還是氣子楚?”
“我有什麼好氣陸掌柜的?”因是在氣頭上,也沒察覺到溫長青語氣中的古怪不對,只是一味的撒著氣。
溫桃蹊起了,去穿鞋子,繡鞋趿拉在腳上,一面從涼棚下起往外走,一面甕聲甕氣的說“人家是表兄妹,他看顧胡姑娘那不是應當的,我氣他干什麼?不過這麼想想,也怪不得胡姑娘見人說話那般不客氣,原是有一個好表哥,都能看顧,即便得罪了人,都不用自己出面,陸掌柜就替解決了,還不是想干什麼,就干什麼?”
溫長青一把抓了的腕子。
溫桃蹊彈不得,攏著眉心回頭去看他“放開我。”
“你——”他就那樣直的坐著,手沒松,反而因的掙扎,愈發了三分。
他定定然盯著自己的妹妹看,溫桃蹊卻覺得手腕上疼得很。
大哥這是怎麼了?手上沒個輕重的。
一時吃痛,嘶了兩聲“你弄疼我了,大哥!”
溫長青猛然回過神來,趕忙卸力“桃蹊,你……你老實跟我講,是不是喜歡上了陸景明?”
為什麼每個人都要這樣問呢?
不知道,真的不清楚!
溫桃蹊黑著臉“你跑來找我,不是要哄我,也不是要替我出氣,就是來問我這個的?”
“我本來是。”越是顧左右而言他,溫長青越是心中不安,騰地站起來,居高臨下的看,“但我發現,你不對勁。”
“就因為我對著陸景明送的簪子發呆?”
“是因為你滿腔怒火,卻不是沖著胡盈袖!”
溫長青咬牙切齒的“你羨慕胡盈袖有個好表哥?還是羨慕胡盈袖可以胡作非為?其實都不是。你生氣,只是因為,替胡盈袖善后,替胡盈袖撐腰的那個人,是子楚。”
其實再往后面說下去,溫長青反而冷靜了不。
他早該想到的。
陸景明的人品樣貌,桃蹊真的看上他,也不足為奇。
何況陸景明對桃蹊的確不錯,也很上心。
他如果是個小姑娘,似桃蹊這般被家中養的極好的小姑娘,也會對陸景明心。
他自問不是個迂腐古板的人,煩陸景明也只不過是覺得,桃蹊是轄不住陸景明的罷了。
可要是桃蹊自己了心……
不。
“桃蹊,你年紀還小,喜歡誰,不喜歡誰,來的都太快了……”
溫長青后面再說什麼,沒聽見。
前世一定要嫁林月泉的時候,大哥也是這麼勸的。
年紀太小了,來的快,可那不一定就是真正的男之,也許突然之間,會發現,那種所謂的一往深,一下子就淡了。
沒了,倒也能過一輩子,相敬如賓,也不是不可以。
可大哥仍舊希,能找一個真心護,而也一心傾慕的人,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溫桃蹊眼窩一熱,眼眶就紅了。
溫長青正苦口婆心的勸說,霎時被的模樣嚇到“我也沒有要罵你,只是想勸一勸你,你要真的很喜歡他,那當我沒說這些話,你別哭呀?”
他這是誤會了。
前頭他勸了什麼,沒聽,這句話卻一下子又破涕為笑。
溫桃蹊抬手抹了一把眼淚“大哥你胡說些什麼,我什麼時候說喜歡他了。”
“那你哭什麼?”
有些不好意思,低了低頭“只是覺得,剛才實在是孩子氣,去羨慕胡姑娘有個好表哥護著。我聽大哥這些話,這樣苦口婆心的勸我,我有什麼好羨慕別人的。”
溫長青抬手了腦袋一把“可是說正經的,桃蹊,你真的不喜歡他嗎?”
他還是不放心,語重心長的勸“我是你親哥哥,你便是告訴了我,我也不會與旁人說去,子楚是個很好的人,只是他未必適合你,如果你真的了心,及早,如果你深種,那也不是不行……”
他猶豫了下“我雖然一直勸你,別喜歡他,長玄也跟你說過這樣的話,但你是我親妹妹,你喜歡的,你想要的幸福,大哥不會一味的阻撓你,如果你鐵了心,認準了子楚,大哥是支持你的,至于爹娘那里,我也會幫你勸著些。好歹子楚和我相多年,也算是知知底,他心眼手段雖然多,但有我在,也不會他欺負了你。”
他越說,溫桃蹊一張小臉兒就越是紅撲撲的“你別說了。”
溫長青瞇了瞇眼,總覺得不是因為這些事不好意思,而是因為,他說中了的心思。
“你真不跟我說?”
溫桃蹊倏爾抬眼,因為他語氣不太好“大哥,我……”
“你別覺得我是在你。”溫長青按了肩頭一把,“這麼大的事,我便是你,也總要問清楚。桃蹊,你要不跟我說,我就去爹娘那里回稟,你去跟爹娘說了。”
溫桃蹊心下咯噔一聲,一跺腳“你怎麼能這樣呢!”
“我先前并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的,上次你找我要回那簪子,我以為,你的確是把話同子楚說開了,而那簪子確實好看,我和長玄又都知道,你便是收下,如今也沒什麼不妥,所以給了你,也沒多問,但現在看來——”
溫長青本不理會的小脾氣“我只問你這一次,你老老實實的告訴我,往后我再不問你,怎麼樣?”
想起了林蘅。
沉默了很久,就在溫長青以為不會開口,準備轉離去的時候,溫桃蹊角一,住了他。
他回過,挑眉看,也不說話。
溫桃蹊吸了吸鼻子“林蘅姐姐也問過我,也覺得,我心里是有陸掌柜的,但我沒承認……”
聲音很小,可陸景明聽得真切。
小姑娘之間說些己話,原是很正常的事。
但林蘅那丫頭眼睛毒的很,平日里不聲不響,可看人見事都極明白。
“那我今天問你,你照樣不打算承認了?”
溫桃蹊搖頭“我不是不承認,只是不清楚。我以前覺得陸掌柜接近我,是別有用心,雖覺得我也沒什麼可圖的,但越是這樣,他越是可疑,后來種種……這大概就是人家說的,日久見人心。他的確為我,為我們溫家,都做了不,我也不是鐵石心腸,只是不敢付出真心罷了。我想,我對他是有好的,所以見了胡姑娘,我很生氣,但并不是氣胡姑娘輕狂……”
“你生氣,是因為胡盈袖是子楚的表妹,僅此而已。”溫長青把的話接過來,“桃蹊,為什麼不敢付出真心呢?”
他聲音放輕下來“以前我是教過你,防人之心不可無,可為什麼,你會變得這般小心謹慎呢?”
他甚至不知道,妹妹從什麼時候起,戒備心這樣重了。
溫桃蹊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說,也不太想跟他說。
總不能告訴他,因為我死而復生,前世就是豬油蒙了心,錯付真心,才害的溫家家破人亡吧?
有些東西,從來都是講不清楚的。
于是繼續搖頭“也許是有一天睡了一覺,突然就這樣了,又或者,是爹和大哥的悉心教導,一直以來,我自己都不覺得有什麼,可真遇到了,才發現,潛移默化的,早就很影響了。你要問我怎麼變得這樣謹慎,我只能告訴你,不知道。”
溫長青一時心疼,又去“所以你不是不喜歡子楚,而是不敢喜歡他,是這個意思嗎?”
一語中的。
溫桃蹊呼吸一滯。
如果是前世,一定會為了這個人,不顧,義無反顧。
但是今生的溫桃蹊,做不到……
手腳冰涼,沉默了很久很久,才重重點頭。
“你怕他騙你?”
溫桃蹊深吸口氣“與其說是騙,不如說,是怕有朝一日,相看兩厭。到那個時候,什麼都沒有了。大哥,陸景明他是個很有心機的人,我一直都知道,而我,比不過他。我最害怕的,是……是他想喜歡我,就可以喜歡我,不想喜歡我了,也可以裝作很喜歡我的樣子,我卻只能像個小傻子,呆呆的跟在他邊,圍著他轉,今后余生,都只有一個他。”
說著又抿,眼神無不傷“這樣說,對陸景明不公平,因為他現在對我也許真的是一片赤誠,而我卻在以最大的惡意,去揣測不知是否會發生的將來,可我就是很害怕。”
溫長青突然想起來,很早之前,陸景明跟他說過,桃蹊心思很重,是與這個年紀并不相符的深沉。
他那時不以為意,覺得陸景明胡扯。
可是今天——
溫長青心疼的厲害,上前小半步,長臂一,把人撈進了懷里來“傻姑娘,這話多傻呀,你永遠都不會是一個人,就算將來親了,嫁人了,也不會只有夫君一個,你還有家,有爹娘,有兄嫂,幾個月后,還會多個小侄子,怎麼是一個人呢?”
他手在背上一遞一下的順著,聲音帶著說不出的蠱“其實你很喜歡他,才會在擔心你們的將來。”
溫桃蹊脊背一僵“我以為,這是我的未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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