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車回到安國公府,在二門下車時,大夫人看看安初縈,言又止,終於道:“你也累了,回去歇著吧。”
“是。”安初縈應著,坐上轎回後罩樓。
直到進屋,紅玉這才一臉怔忡的道:“難道理國公府看上小姐了?”
“言之尚早,蘇四夫人又做不得主。”安初縈說著,心中多有幾分煩燥。
本以為就是去了理國公府,也隻是打個醬油而己,哪裏想到……
不過也好奇,這羅氏一個寡婦,在理國公府到底是什麽地位。對如此示好,到底是羅氏自己的意思,還是蘇太君的意思?
或者說,羅氏可以左右蘇太君的意思?
“要是真的就好了。”紅玉說著。
安初縈怔了一下,問:“什麽意思?”
紅玉笑著道:“我覺得這位蘇五老爺很好啊,雖然是庶出,卻是理國公府的正經老爺;二十歲就能中二甲前五,才華更是不必說。雖然不曾見過,相信長的也不差的。”
就是長的差些也是無妨的,男人的長相本來就不重要。
關健是出好,又有功名在,這樣對象配自己小姐很合適。至比安初縈最初想的商戶、鄉坤好些,
“……這麽說也是。”安初縈用無奈的口吻說著。
這位蘇五老爺要是不姓蘇,與蘇玄秋沒關係,倒真是門不錯的親事。
有功名,親之後很快就會分家。就是分不到錢也無所謂,有的是。
可惜啊,可惜……
紅玉笑著道:“我看大夫人也是覺得這門親事好。”
“嗬~~國公府能結門好親家,自然是高興的。”安初縈說著,隨即有幾分自嘲的笑了起來,道:“算了,就像你說的,這門親事真能了也是好事一件,靜觀其變吧。”
親事,親事……再回京城,最大的麻煩也跟著來了。
嫁人……是古代人必修,卻又必須要修好的課題。
麻煩,頭痛,卻必須得麵對。
轉眼進四月,春意濃烈之時,秦王府傳來好消息,秦雪寧封夫人。
親王府的夫人是上玉碟的六品誥命,賀蘭的母親魏夫人就是六品夫人。雖然在四品大員多如狗的京城實在算不得什麽,但對王府的人來說,這算是熬出來了。
尤其秦雪寧進王府之事,讓安國公府蒙許久。現在晉級夫人,對安國公府的臉麵,多有些補救。
“秦姐姐終於熬出來了。”安初縈欣的聲音中著一擔憂。
高雲瑞曾經說過,他可扶秦雪寧上位。現在秦雪寧封夫人了,這中間也不知道有沒有高雲瑞的手筆。
短短幾年時間,從一窮二白到如今地步,這個高雲瑞實在太人才了。
不由的側頭看一眼紅玉,隻見一臉天真笑著,好似無憂無慮,沒有一煩惱。
“是啊,有了名份,以後在王府也算站住了。”紅玉笑著說。
安初縈道:“在青州時我就說過,你要是打算嫁高雲瑞,隨時都可以。年媽媽那裏,我也己經說過了。你們商議好了嗎,打算什麽時候嫁過去?”
紅玉頓時低下頭,一臉的模樣,道:“我不放心小姐,想再侍侯小姐兩年。”
“你年齡不小了,不好再耽擱花期,快些把婚事辦了吧。”安初縈說著。
紅玉道:“我走了,誰侍侯小姐。”
“下麵幾個丫頭也都懂事了,平常端茶倒水也夠了。”安初縈說著,“高雲瑞不是早說要娶你了,你也別讓他久等了。”
紅玉肯定是想嫁的,隻怕是高雲瑞不肯娶,隻是不知道高雲瑞又用什麽理由忽悠了。
“雲瑞也是這個意思。”紅玉說著,“好歹讓我侍侯到小姐出閣。”
這確實是高雲瑞的意思,他們都深安家之恩,可以說沒有安家就沒有他們。現在安初縈一個人寄居在國公府裏,若是連都走了,連一個心人都沒有了,萬一出了什麽事,連個報信的人都沒有。
以安初縈的年齡,最多三年也就出閣了。等出了閣,大事己定,再嫁,也是全了主仆之。
安初縈聽得心口憋悶,道:“你跟高雲瑞說,我想見他,談談你們的婚事。”
“小姐……”饒是紅玉愚笨,也聽出安初縈口氣不好,哪裏是談婚事,本就是興師問罪。
安初縈更覺得煩燥,道:“你就這麽跟他說吧,看看什麽時候合適。”
紅玉更是不安,卻是不敢不應,道:“是。”
主仆倆人各有心事,半天都沒有說話。
直到午飯之後,裴氏打發婆子過來傳話:“秦王府派人送來子,後天府裏擺酒慶賀,二要過去道喜,問小姐要不要去?”
“我要去。”安初縈說著,又問:“家裏還有誰去?”
本來就掛念秦雪寧,有機會去看看,很樂意。侍妾夫人,對王府來說隻是一件小事。要是迎新人進門,也許還會請外客,現在擺酒也就是府裏吃吃飯,外客估計也就安家了。
“五小姐要去。”婆子笑著說。
安初縈並不意外,大房正忙著辦婚事,三快要進門了。至於安三娘,與秦雪寧本來就不,此時又等待杜家迎娶,自然也不會湊這個熱鬧。想了想道:“最近安南侯府派人來府裏了嗎?”
婆子搖搖頭道:“沒見過。”
安初縈心裏歎了口氣,杜俊中了探花,這門親事,到底會如何,安三娘能不能笑到最後,真是個未知數。道:“明天我會準時與二匯合的。”
打發走婆子,安初縈看一眼側忐忑不安的紅玉,不歎口氣。紅玉跟在一起的時間太長了,但真不知道……
“明天去秦王府,你去收拾包袱吧。”安初縈不自覺得把聲音放了,雖然看紅玉的眼中還有幾分恨鐵不鋼,更多的是無奈。
紅玉的智商……該說什麽好呢。
“是。”紅玉低頭說著,聲音中帶著幾分惶恐。
自小侍侯安初縈,恭敬忠心是必然的。但小孩兒家總有幾分小脾氣,以前還會跟安初縈絆。
但自從跟高雲瑞相好之後,高雲瑞總是說安初縈是小姐,份貴重,不知不覺中就把洗腦了。連以前的小兒脾氣都收了,隻想著一心一意侍侯安初縈,把安初縈當天神一樣供奉著。
這回安初縈生氣了,就有些惶恐。除了擔心安初縈的責怪外,也擔心高雲瑞知道了會說。
“唉,你……”安初縈也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即至次日,安初縈早早起床,梳洗妥當吃了早飯。先去了安太君正房一趟。
“縈小姐來了……”
守門的丫頭在長廊下發下著怔,看到安初縈進門,怔了一下才起迎上來。
安初縈微笑著道:“老太太醒了嗎?”
安太君病了許久,開春之後雖然有所起,但也隻是有限的起。依然臥病在床,神智也是偶爾清醒。
久病床前無孝子,更何況出事之前,安太君幾乎與大房翻臉。至於二老爺,雖然沒有任何爭執,他天天泡在後院裏,哪裏會管自己親娘。
大夫人下令免了眾人的請安,自己也是每隔七天過來一趟,其他人就更隨意了。一時間諾大的院落安靜下來,婆子丫頭雖然不敢怠慢,上下卻帶著一份死氣沉沉。
“還沒呢,昨天睡的晚了些,隻怕還會要一會呢。”丫頭說著。
“噢……”安初縈淡淡應著,臉上神也說不上失。“那我改天再來給老太太請安。”
安太君病這麽久,一直不知秦雪寧的真實況。這趟過來,當然也不是來說破的,隻是……想來看看,安太君最疼的外孫,雖然己落泥潭之中,但現在也慢慢爬上來了。
在理國公府住這幾年,安太君雖然沒有特別關,但也沒有委屈過。
一個慈的老太太,盡可能對邊每一個人好,結果最疼的外孫卻落得那樣的下場,讓人如何不慨。
“喲,縈妹妹也來了。”
突然一句,是裴氏的聲音。
安初縈轉頭看過去,隻見裴氏扶著丫頭進來,兩人相視一笑,皆明白對方的用心。
裴氏自嫁進門來,很得安太君寵,也是投桃報李,真心孝順安太君,對秦雪寧之事自然是格外用心。
“二來了……”丫頭連忙上前見禮,說著:“真不巧,老太太睡著呢。”
“我晚上再來。”裴氏說著,回走時卻是拉住安初縈的手,有幾分慨道:“妹妹有心了。”
安太君疼一場,來是應該的。倒是安初縈,安太君對並不是十分疼。今天這樣的日子還記得來看安太君,實在是難得的孝心。
“應該來的。”安初縈笑著說。
裴氏又是歎又是笑,慨道:“老太君待人不薄的。”
安太君並不是刻薄的婆婆,不管對媳婦還是兒孫都不錯。
隻是大夫人太聰明太厲害,二夫人又太蠢笨。周氏倒是和善,卻不敢跟正經婆婆唱反調,至於小姐裏,安三娘正值春風得意,安五娘向來不與安太君親近。
沒想到寄養的安初縈,還能如此有心。
“是啊,老太君待人很好。”安初縈慨。
在古代孝道著的況下,子能遇上安太君這種長輩,算是好時運了。
“走吧,二門的車駕都備好了,我們該去秦王府了。”裴氏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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