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閑王府許久,向丘看著車悠哉悠哉的九皇子,忍不住追問:
“主子,閑王既不是昔年那位,您為何還要與他說那話?”
來時,向丘對九皇子此行有個大約的認知。可當預估出現問題,閑王並不是昔年對九皇子多有照料的太子,那麽為何九皇子還對閑王這般真心言說?
“他是。”九皇子微閉著眼睛,不不慢吐出兩個字。
“啊?”向丘更吃驚了,是……是他想的那個意思?
九皇子很快給出了解答:
“隻是不想承認罷了。”
就是向丘想的那樣,閑王便是昔年對他多有照料的太子。
既是替,又是一個藏極深的替,無論宮裏、宮外都應是拿得出手。
自小的培養不可能隻在宮外,而王肅那些不經意的小作更暴了真相。
“為何……”向丘更糊塗了。
既然閑王便是昔年那人,而九皇子也明白這點。為何一個兩個都在裝糊塗,一個不願承認,一個不想揭穿?
“我說那些話,也不是給他聽的。”
九皇子有有丘壑,這些話埋藏在他心中多時,能夠給向丘講講,也算一份放鬆。
“隔牆有耳,又是被父皇所忌憚的閑王府,那裏是眼線。我前腳剛走,後腳我所說的話便會到達父皇耳中。”
九皇子說的那些話並非臨時起意,就算他與王肅昔年的關係再好,他也不敢隻把寶在王肅一人上。
他最大的寶,還是在皇上上才更為可靠。
“那……”向丘一驚,更加不安。
若是皇上知道九皇子有這等大逆不道的想法,那等待九皇子的會是什麽?
然而,九皇子卻說:
“我是說給他聽的。”
他的野心,從來沒有瞞過皇上。
若沒有這份野心,他的所作所為無異於狼子野心。可皇上知道他的野心,他的作為便了鋪墊。
大事者不拘小節,大事者也該及別人所不及。
他能夠與被舍棄的閑王好,也能夠與如日中天的韓霄接。他會讓皇上看到,他無人能及的個人魅力。
向丘隻覺得自己耳朵嗡嗡響,九皇子所說的這些話,所做的這些事,他越來越覺巨大。這不是他所能理解的事,而九皇子卻樂此不疲。
向丘心中又高興又擔憂,高興於九皇子的心思之深,也擔憂於他這般深沉的心思。
曾經的九皇子多麽無憂無慮啊,可如今……
隻希九皇子能夠得償所願,不然,他無法想象沒有得償所願的九皇子會有怎樣更深的想法。
他們沒有回宮,而是去了長寧郡主府。
自韓霄歸來,他便搬到了這裏住,大家都說他在緬懷郡主,九皇子卻不信。
他不信白應玖真的沒了,他更不信韓霄會拋棄白應玖獨自回朝。
郡主府的下人都認識九皇子,將他請進了正廳,不多時,韓霄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絳紫朝服,材偉岸,氣勢非凡。臉上的表肅穆至極,板正的姿態比那些四五十歲的老頭子還要嚴肅。
“九皇子。”
韓霄拱手,九皇子忙虛扶一把。
“韓大人不必多禮。”
再度見到韓霄,九皇子的心無比複雜。
這個人,是他的哥哥。
他出生得晚,不知當年的韓貴妃是何等風姿,直到那次在養心殿看到了那副人圖……他的生母與韓貴妃偶有相似,有些角度竟能合為一人。可惜,他長相肖父,沒有傳到生母的絕。
在九皇子眼中,他的生母乃是世上頂頂絕的人兒。他一直不懂,為何父皇寵幸了,卻不賜予任何名分?為何父皇對他極為寵,卻對他的生母多起棄如破履?
當他無意中看到那副人圖時,便什麽都明白了。
替,隻是替。
當真品回歸,贗品便失去了原有價值。
看著與那畫中人兒眉眼相似的韓霄,九皇子大抵能夠明白,皇上為何在得知韓霄的世後會那麽震驚。
“我剛去了閑王府,閑王想知道長寧郡主現在何?”
九皇子很快收斂了緒,他把自己想知道的事按在了閑王上。
“在西涼。”韓霄說出了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實。
“為何不曾歸來?”九皇子追問。
他不要知道所有人都知道的事,他想知道白應玖到底在哪兒?
短暫的沉默後,是韓霄的借口:
“此事我已同皇上代,閑王……亦或是九皇子想知道,可與皇上問詢。”
韓霄直言不諱點出了九皇子的心思,明明是自己想要知道的事,何必牽扯到閑王?
閑王……
如果不是閑王知道白應玖因為花昭之故落險境,他現在還不得回朝。
比起將危險放置於外,韓霄更希把王肅放到自己眼皮子底下。
皇上既然不舍得殺這個兒子,不殺也罷。
那就祈禱王肅一輩子頹然下去,否則,一旦王肅有了風吹草,他會親自解決掉他,永除後患!
“韓霄!”九皇子怒氣翻騰,對韓霄直呼其名。
眼下雖然皇上沒有認下韓霄,可宮裏、宮外誰不知道韓霄的份?
按理說,九皇子逾越了。
韓霄不驚擾,不鹹不淡問了句:
“九皇子此番前來,隻為閑王傳話?”
如今的九皇子可是大忙人,比起一年前,他長高了不,心也大了許多。
無事不登三寶殿。
在韓霄看來,九皇子可不會做無用之功。
哪怕,是擔心白應玖。
九皇子沉默片刻,深呼了口氣,方才說明來意。
“父皇立太子,你可有合適人選?”
說到底,他還是為了太子之位而來。
於閑王如是,於韓霄亦如是。
韓霄反問:
“九皇子想當太子?”
鋪墊了這麽多,總該有個主旨。
“對。”九皇子直言不諱道明自己的心思,他想做太子,他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心思。
野心,是個貶義詞,也可以是個褒義詞。
有野心不怕,隻怕你的能力配不上你的野心。
韓霄也是這樣想的,所以他也同樣告訴了九皇子:
“此話,三皇子與五皇子也同我說過。”
而九皇子,是第三個來告訴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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