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井邊的三人跟楊家關系一般般,往日里也只是見面打招呼的那種,他們自是不會顧忌太多,便好奇的跟著管五娘三人的步伐一起往坡上走。
此時約麼下午五點不到的景,因著下了兩天的雨,好些人都沒出去做活兒,現在鄭艷紅那麼大聲的嚷嚷,也有不人都從院子里探出了頭來。
羅方要拉著楊樹進屋,但楊樹卻不肯,他倔強的立在原地眼淚。
楊青石把鄭艷紅拖到門邊后,終于尋到機會的摳住院門不肯松,依舊大聲的喊道:
“娘,我錯了,你讓我回家吧!
求你看在楊樹的面子上放過我吧,以后我給楊家做牛做馬,實在不行,你讓我睡窩棚也行...
娘,我真的會改的...
娘,你不能這麼狠心讓我去死啊,娘!
大樹,大樹,你快幫娘求求你啊!”
越是這樣大聲喊,那些探出頭的村民就越是想搞清楚這到底是咋回事兒?
有些聽出味兒的人已經在問道:
“這喊話的人是青石大哥的媳婦吧,你聽,說楊樹呢!”
“對啊,還在喊娘,那指定是這其中有啥事兒發生,徐大娘才不給進門吧!”
“我還當青石大哥已經喪妻了呢,怎麼這一年來都沒出現,反而這時節找來了?”
“我估計是逃荒路上走散了吧,哎呀,聽著慘的!
這都愿意住窩棚了...”
“嗐...你別聽著慘就同,未經他人苦可不能只憑誰嚷嚷的大聲就偏向誰。
徐大娘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不肯讓那人回家,想來是有大問題的!”
“也是,走,咱們去瞅瞅!”
“我也一起!”
“走走走,萬一真有啥事,咱們也能幫著勸兩句!”
“是的說!”
就這樣,因著鄭艷紅死活不肯出楊家的門,又不斷的大聲賣慘,一時間引來了七八個村民上了土坡。
而村口的葛大翠也趕招呼兒子去喊正在鄰居家打葉子牌的劉旺田,自己則喊上了隔壁的張桂花還有斜對面的趙婆子急匆匆的也趕了過去。
三個老姐妹著氣一路小跑,沾了一鞋板子的泥,待到了楊二爺家門口正巧見朱桂芳跟李珍珠還有楊蕓蕓和楊小慶。
朱桂芳火急火燎的鎖門,又指揮小兒子道:
“快去喊你爹你三叔還有你爺他們回來,就說你三家里出事兒了!”
這不是下雨沒地方蹲麼,楊明和楊亮就跟楊二爺還有楊大喜一起出去串門吹牛了。
葛大翠拉住楊小慶:“不用去,你富貴叔已經去喊人了,你爺他們都在鐵頭家里葉子牌呢!”
“那正好,省的跑了!”
朱桂芳急慌慌的接上話就拉著李珍珠跟上老姐妹三人往坡上跑。
這麼熱鬧的事兒,李小彩和汪家的人自然也不會錯過,所以來圍觀的人里又多了兩家跟楊家不對付的。
管五娘這次學乖了,沒有針鋒相對的沖上前,而是樂著夾在人群里先觀察形勢。
已經跟鄭艷紅代過了,絕對要把這兩三天住在哪里瞞住了,千萬不可以提。
而且,們這幾天也沒閑著,除了商量對策,還為了防劉素素,管五娘甚至下了不準和那兩個孩子出房門的命令。
這種事兒擱在別人家那就是離譜,但放在管五娘家卻稀松平常,因為一向就是這麼苛待劉素素的。
包括今兒出去看熱鬧,也不準劉素素跟兩個孩子去,端的是一副霸道不講理的姿態。
可憐的劉素素沒人肯替撐腰,便只能躲在房間里一邊兒嘆氣一邊兒繡帕子,楊大洪和楊小雨都乖順的坐在邊,俱是苦著一張臉。
原先楊收在家的時候他們日子還稍微好過點,畢竟他是孩子的爹,就算不喜歡劉素素也多會顧及些孩子,后面他跟著行商去跑貨,經常十天半個月不回家..
這樣一來,劉素素跟兩個孩子徹底沒了依仗,那些苦和痛便只能咬著牙生生下。
楊大洪看著娘親苦悶的嘆氣,地握住了手上的那只木蝴蝶。
此時楊家的門口圍滿了一圈的人,沖在最前面的自然是老姐妹三人和朱桂芳他們。
葛大翠一瞧見鄭艷紅就憑著那臟服認出了人,驚呼道:
“誒?這不是大前天晚上進村的人嘛?怎地又來了?”
說完就抬腳往楊家的門口走,隔著門看著徐大姐氣的哆嗦,當即便閉住了,覺著好像干錯了事兒。
那天可不就是幫著人家指的路麼!
這很明顯不是普通的尋親啊...是啥,家離得遠也沒聽到,但這人肯定有問題就是了。
想著自己還糊涂的給人家指了路,心里慚愧的很。
葛大翠可是村長的媳婦,在村里也有一定的威和發言權的,嫌棄的對著鄭艷紅道:
“你尋楊家到底是干甚來的?
咋能把我徐大姐給氣那樣啊!”
朱桂芳和李珍珠都一年多沒瞧見過鄭艷紅了,而且現在蓬頭垢面的又死死抓住門扇不松手,臉也沒完全暴出來,倆人倒是一時間沒認出是誰。
還是楊小慶和楊蕓蕓偏著頭去辨認,最后楊小慶拉著朱桂芳的袖子小聲道:
“娘,那人是我大樹哥的娘。”
二房的人都知道徐婆子對鄭艷紅忌諱莫深,也從不主提起,所以他們家的人也只當這個人消失沒了。
現在朱桂芳和李珍珠聽罷,齊齊愣了下,這時候鄭艷紅見自己被圍觀了,哭嚎的聲音又更大了幾分。
管五娘跟說過了,絕對不能強勢,必須要把自己放在弱勢的位置上,等到村民都到了,只管哭和賣慘,到時候楊家太心就會被村民指責的。
鄭艷紅牢牢記著這些話,被楊青石拖拽著胳膊,只能一只手死死的著門扇,便是如此,還是沒忘朝著徐婆子的方向磕頭。
一邊哭一邊大聲哀求:
“娘,你原諒我吧,我真的活不下去了才來找你們的。
我也是大樹的娘,以往在楊家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娘,我不求別的,只要讓我在楊家有個窩棚睡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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