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風雪揚天下』可是整個西北之境最著名的酒樓,那些個到西北來的商販都不會錯過這家酒樓。今日難得有機會,王妃可要好好嘗嘗。」林峰諂著將離得葉瑾最遠的一道糕點端到葉瑾面前。
這畢恭畢敬的模樣,令葉瑾挑了挑秀眉,心中不自覺升起一防備之心。
面上卻不顯,只是笑著擺擺手道:「大人客氣了,本宮可以自己來。」說罷便將糕點推遠了一些。
林峰見狀,臉上笑容微微扭曲了一瞬。
張天聖與李奇兩人看著林峰出醜,心中不由得冷笑。
這林峰慣會做人,諂手段更是一絕,只可惜,今天踢到鐵板上了。
但是讓林峰這麼尷尬著氣氛也不大好,李奇想了想,便率先拿起了酒杯,朝著百里擎遙遙一敬,「王爺,這杯酒,下敬您,您第一次來西北,下幾人也不知道該如何招待您,若是有什麼怠慢之,還請王爺責罰。有什麼需要改進之,請王爺儘管提來。」
說罷,便將酒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乾脆利落的模樣,不讓葉瑾瞇了瞇眼,這人場面話說的倒是有些漂亮,作風做派也倒有幾分乾脆利落。
只是不知,這樣的人收服起來,要費多大的勁。
畢竟這等圓之人,難以找到弱點,也不吃。
百里擎著酒杯,角笑意漸深,眼神頗有玩味,將酒杯靠近邊,小酌了一口,淺笑道:「李大人,你這說得什麼話?本王初來乍到,對西北人生地不,還需要靠三位大人的扶持,本王怎麼可能因為這等小事而對三位有責怪之心?」
聽著百里擎這話,葉瑾忽然側過來,瞧了百里擎一眼,眉眼彎彎,從眼中流出來一清淺笑意。
百里擎這話說得有些意思,先抑后揚的手法被他應用的活靈活現。
真不愧是百里擎。
剛才說那話的李奇頓時像是有火在臉頰上燒灼,熱的他面有些發黑難看,只勉強笑道:「王爺這話過譽了,下等人也不過是為朝廷做事,聽從皇上的吩咐駐守西北之境,一日也不敢忘記,一步也不敢離開。」
邊上張天聖看了一眼李奇,眼中莫名其妙的神越發明顯起來。
百里擎舉著酒杯,將酒杯中剩下的酒一飲而盡,筷子也向別的可口飯菜,並沒搭理李奇的話。
李奇更覺得面上像被人打了一掌,尷尬的無地自容。
許久之後,百里擎才像是回過神來,讚歎了一句,「這『風雪揚天下』的酒和菜品倒真不錯,本王已經很久不曾吃到過這麼味的菜品了,今日這盛宴,本王甚是開心啊。」
不過,百里擎面上雖讚歎有加、溫和和善,但心冷笑不斷,嘲諷肆意。
李奇、林峰和張天聖三人聽著百里擎的誇讚,互相對視了一眼,也將筷子放下,追隨著百里擎一塊兒吹捧「風雪揚天下」。
「是啊是啊,這裏的菜品確實一流。」
三人異口同聲道。
百里擎輕聲一笑,笑得有些怪異,但三人誰都不曾理會。
兀自誇了一會兒之後,林峰便又站出來做那個出頭鳥,提議道:「王爺、您覺得若是將『風雪揚天下』的廚子招過去,替咱們準備幾日之後的接風宴,您覺得如何?」
「哦?」百里擎挑眉,笑道:「本王沒想到本王竟然這麼歡迎,來西北一趟,竟然還有三位大人特意為本王準備接風宴。」
李奇與林峰瞧了對方一眼,李奇立刻十分有眼力勁的為百里擎斟滿了酒,敬道:「瞧王爺說的這是哪的話,西北是王爺的封地,自然也算是王爺除了長安之外的第二個家。」
「下幾個是駐守西北的文臣,也算得上是王爺在西北這的家臣不是?主人回來了,家臣豈不是要掃榻歡迎?準備個接風宴?」
說罷,便哈哈大笑起來,林峰應和著大笑。
唯獨張天聖在一旁只是小幅度勾了勾角,言行舉止甚至是緒神態並未有太多的起伏,眼神之中也不見任何諂,有的只是一片如湖水般不起波瀾的平靜。
葉瑾從方才在驛館時就注意到這位張天聖了,一直到現在酒桌上,也不經意的瞥過張天聖好幾眼,將他的所有狀態都一一看在眼底。
心中稍稍記了記,便將視線收回,輕笑道:「沒想到李大人竟然這麼通達理,本宮先前還同王爺猜測,咱們這麼貿貿然的過來,會不會引起幾位大人的不適。沒想到幾位大人不僅對我們關懷備至,甚至是還將我們當一家人看待,本宮聽了真是不已。」
說著,便出手,袖放在臉頰邊上,做出一副要眼淚的舉。
李奇、張天聖與林峰三人不知這秦王妃葫蘆里買的是什麼葯。但眼下這種況他們也是第一次見到,頓時有些不知所措起來,李奇茫然問道:「秦王爺,這秦王妃是怎麼了?怎麼說著說著便哭起來了?」
他們不知秦王妃是真哭還是假哭,但是不管是真是假,他們都只能當做秦王妃是真哭,因此也有些納悶,完全不明白秦王妃的哭點在哪。
秦王爺看著這幫人費解的模樣,有些想笑,但忍住了,手上卻上葉瑾的後背,輕輕敲著,小聲哄道:「好了好了,別哭了,嗯?這又不是什麼大事?再說了,這李大人方才也說了,咱們是一家人,在家人面前還真見外?」
這一家人三個字眼,百里擎特意加重了音,冒進了李奇、張天聖與林峰三人耳中,惹得三人渾打了個冷。
他們何時說過與百里擎和葉瑾是一家人了?
李奇心中更是一個咯噔,他說那話本來只是想給秦王爺和秦王妃下個套,讓他們鑽進去,好藉機套些消息出來。誰知道,這秦王妃反將他們一軍。
這下好了,不僅秦王爺和秦王妃知道他們三別有用心,就連另外兩人也要懷疑自己的別有用心了。
想到了,他不由得生出一惱恨的緒來,眼神頗有些恨意的看著對面坐著的兩人。
卻見百里擎黝黑的雙眸中飛快閃過一冷與殺意,刺得他渾一激靈,生生嚇出一冷汗來。
葉瑾裝模作樣的哭了一會兒,便止住了眼淚,再抬起頭來,眼眶紅紅的,像是真哭過一樣,但只有葉瑾自己知道,是生生憋笑憋出了紅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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