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宮中。
蕭景珩正伏於案前批閱著奏折,
近來四海昌平,國泰民安,各地呈上來的奏折多是喜報,也令他觀之龍大悅。
便於他在最後一本奏折上落下朱批時,江德順貓著子走了進來,低聲道:
“皇上,東西找到了。”
說著取出了一方令牌,畢恭畢敬地呈給蕭景珩,
“是在仙壽宮正殿的匾額後麵尋見的。”
蕭景珩接下令牌,目落在其上浮雕的‘天璣’二字上,角略略勾起詭譎的弧度來。
天璣辦是自啟朝開朝就建立的機構,其各部門分屬而立,互相協作且互不幹涉,並不屬朝廷管轄,
唯有持有天璣令之人,才能使喚得天璣辦。
曆朝曆代,天璣令都是由當朝太後保管,雖說天璣辦的權力不能與皇權相抗衡,但總歸對皇帝可以起到掣肘的作用,
防的便是哪一任皇帝若昏庸無道,太後便可以天璣辦的力量來撥反正,提醒皇帝迷途知返。
故而即便在蕭景珩這,各種權力的集合已經達到了巔峰,他對天璣辦也是有所忌憚的。
此刻他握天璣令,眼底的流逐漸沉下去,
江德順最擅察言觀,也明白蕭景珩素來對天璣辦的忌憚,於是問:
“皇上得了天璣令,可要將天璣辦......”
“它對朕還大有用。”蕭景珩冷笑道:“隻是從前這東西在太後手中,未免有些浪費。”
江德順這便知道了,蕭景珩這是打算將天璣令占為己有,將其從前對他的威脅也變為鞏固他皇權的籌碼。
雖然此舉不合祖宗規矩,但天子就是祖宗,江德順一貫會討好蕭景珩,故而這種事他也不會忠言逆耳,隻是道:
“瞧著是用午膳的時辰了,皇上可要傳膳?”
蕭景珩將天璣令放龍案下一個暗格匣子中,而後笑著說:
“昨兒個膳房不是說要給長樂宮送些金鴿嗎?朕這會兒倒是念著了。”
江德順會意,忙宣:“皇上起駕長樂宮。”
蕭景珩來時,瞧著庭院彩蝶縈繞,春花和秋月正帶著若馨在撲蝶子,
若馨玩的很是開心,熱出了一頭汗也不覺疲憊。
“春花姐姐!你引著蝴蝶來這邊兒~”
孩子橫衝直撞,也不瞧著眼前的路,不偏不倚撞到了蕭景珩上。
抬頭瞧了一眼,立時甜甜地笑道:
“父皇~”
蕭景珩十分寵地去額上的浮汗,繼而將抱著高高舉起,
“來,讓父皇看看你長胖了沒有~”
若馨被他舉得老高,覺著好玩,咯咯直笑。
父倆的歡鬧,正被從小廚房出來的宋昭瞧見,
遠遠地笑道:“若馨鬧,蕭郎就由著,愈發沒個公主該有的樣子了。”
蕭景珩亦笑,“無妨,朕喜歡若馨子活潑開朗。若是和靜和一樣總是悶悶的,未免失了趣。”
宋昭盈步上前,取下腰間絹帕仔細替若馨著汗,又招呼道:
“雲杉,去帶公主下去梳洗一下,該用膳了。”
待雲杉從蕭景珩懷中將若馨抱走,宋昭才親昵地攙著蕭景珩的臂彎,小鳥依人道:
“蕭郎要來也不提前說,這午膳也沒備下什麽,蕭郎可別挑。”
蕭景珩挲著的薄肩,笑聲疏朗,“朕是念著昭兒,有你在,便是糠菜果腹,朕也覺得甘之如飴。”
一家三口用膳之際,蕭景珩瞧著若馨半大的小人兒,已是可以自個兒用筷子吃飯了,
且也不隻是顧著自己,那道琵琶大蝦明明最喜歡吃,但還是先給他和宋昭各夾了一筷,甜甜地說:
“父皇和母妃也吃~”
蕭景珩很是欣,著小家夥的腦袋,問:
“來你母妃這裏,住得可還習慣?”
若馨乖巧地點頭,“母妃待我很好,宸母妃也很疼我。母妃常常會帶我去宸母妃那兒,和承歡哥哥還有錦悅姐姐玩~”
宋昭忍俊不,“你心都玩野了,日日纏著你哥哥姐姐。”
說著看向蕭景珩,佯裝無奈地搖頭,“蕭郎忙於朝政還不知道,如今宸貴妃宮中了個孩子窩,靜和長公主也是日日都去,孩子們聚在一塊兒,玩的很是開心。”
蕭景珩連連頷首,“兄妹和睦,孝奉父母,朕也算是著了天倫之樂了。若馨啊,你哥哥姐姐待你可好?”
若馨道:“哥哥姐姐他們都很疼我。”
蕭景珩道:“所以你待弟弟可好?你也是做姐姐的,也得懂得疼弟弟才是。”
“弟弟?”若馨咂咂,疑地看向宋昭,“母妃,我也有弟弟嗎?怎麽從來都沒見過......”
言無忌,
隻是此話一出,蕭景珩與宋昭倶是愣住了。
宋昭忙打起了圓場,“你當然有弟弟了,你惠娘娘的兒子,便是你的三弟承璟。”
蕭景珩從旁瞧著,若馨聽了承璟的名字後仍是一臉的陌生,於是沉下臉來,
“怎麽惠妃也不帶著承璟和孩子們一起玩嗎?”
宋昭淺笑道:“最近天熱,惠妃妹妹也是心疼承璟,倒是走了。”
蕭景珩放下牙筷,明顯不豫道:“孩子如今正是記事的年紀,若馨都快三歲了,還不知道有個弟弟,這怎麽能?惠妃也是太不懂事了些。”
轉而收斂怒,衝著若馨溫聲笑道:“朕明日讓你弟弟來找你玩,好不好?”
若馨眨著圓滾滾的眸子,很是期待地點點頭,
“好!那我也就能當姐姐了~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