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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陶緹一覺睡到自然醒。
外面不知何時下起了雨,勾出一片迷離朦朧的霧氣。
梳妝鏡前,玲瓏手拿篦子站在后詢問著,“太子妃,今日你想梳個什麼發髻?”
“就跟昨天一樣吧,反正不出門,怎麼方便怎麼來。”陶緹懶洋洋的答著,一只手托著下,眼睛直勾勾的盯著窗外淅淅瀝瀝的小雨。
春天里的小雨莫名讓人覺得心靜。這個時候,泡一杯茉莉花茶,再配上一樣味點心,躺在竹椅上看雨,想想都愜意。
玲瓏聽說不出門,心頭微定,覺得自己沒看錯人。
一番梳妝后,陶緹讓人煮了碗鮮蝦小餛飩當做午膳。
薄皮亮,餡料厚實,多的糜里裹著一整只蝦,一口下去,彈牙鮮香,清淡爽口,再配上那熬得香噴噴的湯,簡直鮮得眉的都要掉了。
吃飽喝足,陶緹放空思緒站在窗前賞雨。
卻見梓霜拎著個小包袱,跟在大太監的后,一步三回頭,那哀怨惆悵的眼神,仿若陶緹是個始終棄的渣男。
陶緹心毫無波,甚至暗暗松了口氣。幸虧早早地發現這個雷,若是繼續把留在自己邊,日后保不準會折騰出什麼幺蛾子來。
玲瓏見太子妃倚靠在窗前,視線悠遠飄忽,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心下不猜測著,難道太子妃是在想赴約的事?那可不,若是太子妃真的去了,那置殿下于何地?
陶緹的確是在想裴長洲的事,不過是在祈禱這雨下的更大一些,最好把那個裴長洲淋落水狗,越狼狽越好!
轉見著玲瓏,輕聲道,“梓霜已經送走了?”
玲瓏神稍斂,緩步走上前,“是,已經上了出宮的馬車。”頓了頓,問,“太子妃怎麼突然把梓霜送回去了,難道犯了什麼錯?”
“的子不適合留在宮里。”陶緹含含糊糊的答了一句,便不再多言,走回榻,拿起話本看了起來。
玲瓏見毫無出門的打算,一顆心又落了下來,全然沒有意識到自己不知何時開始,對太子妃多了幾分真心實意的關懷。
……
淅淅瀝瀝的小雨敲打著綠的芭蕉葉,就連空氣都彌漫著一陣冷的煙氣。
小花園的月影湖旁,裴長洲一襲白,遠看風度翩翩,近看面黑如炭。
“胡進,現在幾時了?”他蹙眉問著一側的太監。
“回、回主子,申時三刻了……”
“你確定把信送到了手上?”
胡進心中一凜,腰背彎的更低了,“奴才像從前一樣,親手將信給太子妃旁的丫鬟梓霜,絕對不會錯的。”
“那人呢?爺都在這等了快一個時辰了,怎麼連個影子都沒瞧見?”裴長洲看著空空的小花園,愈發焦躁起來,從前見面,都是陶緹等著他,何時到他等別人了?
昨日他在信中寫了那麼多話,他自信沒有一個人讀到那信不會春心漾,遑論陶緹這個對他死心塌地的蠢人。
若是讀到了那封信,肯定恨不得長出翅膀,飛過來見他的……
現在遲遲不見人影,只有一個可能——就沒收到信。
裴長洲板著張臉,狐疑的盯著胡進,沒好氣道,“那個梓霜靠不靠譜?信會不會被人截了?”
胡進一顆心吊著,謹慎答道,“從前一直都是梓霜傳信的,再說了,主子你給了不賞錢,不得多多傳信呢,怎麼會不盡心?至于信被截了,應該不會吧……奴才傳信時做的很蔽,并沒被人瞧見。”
見裴長洲一臉不耐煩,胡進忙補充道,“或許因著下雨,太子妃路上耽擱了?要不主子再等等看。”
裴長洲手指,雖有不滿,卻也沒其他選擇,只能繼續等。
這一等,又是一個時辰過去。
眼見著雨勢越來大,裴長洲的臉簡直比天還要沉。
都這個時候了,他要再等下去就是個傻子。
想起陶緹昨日的冷淡態度……今日就沒打算來吧?真是豈有此理!
裴長洲猛地站起來,胡進嚇了一跳,“主、主子?”
只見裴長洲冷冷掃了他一眼,咬牙切齒道,“回去!”
———
“三皇子也不知道是哪里來的興致,這下雨天的,跑到月影湖吹了一下午的冷風……哈哈,我聽說他一回府,便讓廚房煮了碗姜茶,八是染了風寒。”
展平說這事的時候,語氣里的幸災樂禍藏都藏不住。
他一向看不上裴長洲這人,同樣是讀圣賢書的人,自家太子是腹有詩書氣自華,那裴長洲就是半桶水瞎晃,詩書禮樂不怎麼樣,偏附庸風雅,養了不窮酸腐儒當幕僚,大冬天的還拿把破扇子扇呀扇的,也不怕凍著。
偏生他這個樣子,還惹得一堆人追捧,不世家貴都對他芳心暗許,就連自家妹子也跟著了魔似的,一天天三皇子長三皇子短的,真是氣死個人!
就跟人看人是一個道理,他們男人看男人,也是一看一個準。裴長洲是個什麼貨,是個男人心里都門兒清……嗯,除了昭康帝,畢竟他看裴長洲是帶著一層親爹濾鏡的。
“好了,不說他的事了。”裴延放下手中的書冊,看了眼窗外,“時辰也不早,你該下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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