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依漫不經心又應了聲,轉看外頭一閃而過的建筑群,心思飄遠。
哪里有人伺候,倒個水都沒人倒。
那天在醫院咖啡廳分別,他說要考慮,三天給答復,現在三天時間快到,人銷聲匿跡,連個屁都沒放。
聞依想著明天正好在醫院開會,開完直奔婦產科去好了。
那天就不該腦子一熱說什麼結婚,十年沒見,知道這人什麼品嗎?會家暴嗎?知道他家庭環境嗎?孩子生活能得到保障嗎?
又想著要是真過日子,能得了他那悶葫蘆格嗎?的孩子會不會傳他?
可轉念一想,孩子要是傳他外形和智商也夠用了,格什麼的不重要。
真雙標吶。
大哥知道懷孕后車子開得平穩,聞依靠著后背瞇上雙眼,眉卻還皺著。
這三天也在考慮,前小半生“不婚不孕”植腦海,本沒想過結婚這檔子事,也對婚姻生活沒有憧憬,可這個流不掉的孩子的到來打破一切,讓不得不面對這個問題。
聞士沒有給展現一個完整的家庭應當是怎麼樣的,也沒過父慈母的家庭氛圍,印象里的夫妻關系全是道聽途說,誰誰誰家暴打人,誰誰誰在外頭養小三有了私生子,全應上那句話,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長大后醫院跑得多了,更是見慣這世上最冷無的腌臜事,歷史名言不愧是名言,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聞依心里嘆氣,要是當時張主任沒說庫沒哪有后來這麼多事,這會指不定是這個黃豆粒大小的小胚胎頭七了。
現在嘛,沒有做單親媽媽的勇氣,也不想讓聞士再遭一遍罪,又想拉人局,人家只一猶豫,便自我拉扯起來,懷疑人生,怎麼走都是死路。
思考間抵達火車站,聞依付好錢,道謝下車。
一個小時的高鐵,眼一睜一閉過去,到酒店后點了碗面,沒什麼胃口,吃幾口放下,又吐過一回,人終于累得倒床上就睡。
睡得迷迷糊糊,可能白天想著毀尸滅跡的事太多,小孩托夢傾訴不滿,又哭又鬧,吃時重重咬,聞依低頭一看,被自己脹大的部嚇一跳,驚醒。
手機在響,聞依沒管,先了自己口,真的是脹脹的疼,覺還大了一圈,聞依瞬間頭疼,本來就不小,現在再大,怎麼穿服?
頭疼完才拿起鍥而不舍響鈴的手機,沒有來電顯示,但知道是誰。
“喂?”
秦南山聽著電話里頭有氣無力的聲音,溫聲問:“你不舒服嗎?”
聞依真想破口大罵,不舒服!難死了!頭暈惡心疼腦子疼,渾上下哪里都不舒服!這個孕誰懷誰懷去!
但出口只有一句,“沒有,你想好了是嗎?”
他停頓。
聞依算是發覺了,跟這人說話沒有耐心不行,他真的能憋。
從小沒什麼耐心,要是換以前估計立馬撂電話,但剛開始工作時是被掛電話的那一個,耐心這東西練著練著就有了,眼下對面那位是目前同一條船上的客戶,必須保持冷靜。
“你在哪里?我想當面和你說。”
聞依笑:“在蘇城,你來嗎?”
又是一陣沉默,沉默過后他說:“現在七點,我過去九點,會耽誤你休息嗎?”
聞依吃驚:“你真來?”
“嗯,你給我發地址。”
電話隨即掛斷,聞依一臉懵,沒想到他說來就來。
發完地址后抱著半等待半懷疑的心,一會看手機一會看門,像是回到最初在診室門口等候醫生發話憐的時刻,有那麼一點,忐忑不安。
等得煩,去卸妝洗澡,洗完,門鈴響起,開門,看見門外風塵仆仆的男人,依然一挑不出錯的著裝和干凈清冽的氣息,眉眼平靜,沒有趕路的匆忙與不耐。
聞依側,讓他進來。
房間不大,秦南山在電視旁邊的小茶幾上一碗坨了的面前停下,回頭問:“你沒吃飯?”
聞依沒應這句,“有什麼話你快點說。”
“先吃東西。”
“我不。”
他表頗為無奈,“我剛下班趕過來,我。”
聞依小聲咕噥:“真麻煩。”
秦南山打開外賣件,周到問:“有沒有什麼忌口?”
“沒有。”
點好,等外賣需要一會,氣氛忽然尷尬,聞依像主人,客氣招呼他,“坐吧。”
他不坐,就直站在電視旁邊,看著,目直接,看得聞依瞥開眼,視線落在床頭柜落了灰的臺燈上,昏黃線呈暖調,令人莫名舒緩。
寂靜里他清雋嗓音響起:“聞依,我同意結婚。”
“但我們許久未見,彼此不悉,有些事結婚前你應當了解清楚。”
他說話條理分明,咬字清晰,好似早在腦子里打過草稿,“我父母退休在家,退休工資厚,健康,不用我照顧,我還有個妹妹,今年剛畢業。”
“我這兩天花時間整理了下我的資產,我現在住在學校附近,一個小兩室,是我父母的房產,此外市中心有一套四房空著,我的名字,沒有房貸。”
“代步車一輛,每月工資兩萬多,還有一筆安家費,等走完手續可以發放,另外還有點投資,半年一次分紅,可以覆蓋平時生活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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