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人說話時,邊跪著綠凝,輕輕地替嘉人著,被嘉人話裏的深意嚇得手指一僵,手上的力道就略重了些。
嘉人一聲輕哼,皺眉看過來。
隨著嘉人肚子的月份漸漸大起來,夜裏睡不安穩是其次,手腳有些發麻,每日都要按一按,否則痛起來才是要命。
綠凝趕請罪,“奴婢該死。”
嘉人靠回枕上,“罷了,就重些吧,我的小有些脹痛。”
綠凝鬆了口氣,練地替嘉人著,上討好道:“前日奴婢奉命去欽安殿,若生大師正為您抄經祈福呢,過幾日也該抄好了,奴婢去取來。”
“您夜裏睡不安穩,給您墊在枕頭下,應當會好些。”綠凝眼瞧著嘉人的眉頭舒展開來。
“告訴他,他是我的人,他的皮骨都是我的,抄經可以,不許再抄什麽經!”嘉人點頭,心頭的暖意過了上的不適。
本來點上欽安殿的佛香,夜裏能睡的安穩些,可經過上回月季花的事,就再不敢這些了。
嘉人驕縱著長大,自以為為了這個孩子,了很大的罪了,可這不是最苦的,苦的是為了避嫌,明明若生就在宮中,卻不能見他。
可隻要想著若生也念著,他們是兩心相許,一切都是為了兩人的孩子,嘉人一次苦都沒說過,隻讓綠凝傳信說一切都好。
正因為嘉人有過這一段,嚐過最熾烈的,曆過到濃時的荒唐。
反倒是為了遮掩孩子與單允辛那一次,嘉人將自己也喝的麻痹了,才能忍著不適去勾引單允辛。
許是醉的厲害,又或者是不願回憶,那一夜嘉人沒有毫印象,除了醉酒的頭痛,就連也沒有什麽不適。
嘉人可不知道那日陛下就沒與事,而是溜門進了宜秋宮。
現在聽到尤聽容給乾清宮送壯湯,兩相對比之下,隻以為陛下隻是個繡花枕頭,中看不中用。
想到這裏,嘉人溫地看向自己隆起的腹部,神堅定了下來,“讓寶悅進來。”
綠凝趕出去喊人,寶悅聽見聲音,腳步匆匆越過綠凝進了殿,還斜了綠凝一眼。
明明寶悅才是嘉人的陪嫁宮,自小伺候的分,可自嘉人有孕以來,反而是對綠凝更親近。
“寶悅,替我傳話給母親,讓幫著留意產婆和長於婦產的名醫。”
寶悅滿口答應,“夫人那裏必定早早就準備了最好的產婆,待時機,請將軍在陛下麵前進言,便送進宮來為您接生。”
嘉人搖搖頭,“我要的不是會接生的,而是……會催生的。”
寶悅愕然,“主子,胎兒不足月便冒險催生,母子都有危險呀!”
“我有把握,這一胎,我一定要生一個皇長子!”嘉人毫沒有猶豫,實際隻提前半個月,有把握。
單允辛正值盛年,就已然虧空至此,連尤聽容想獲寵都得拿牛鞭湯吊著……這是老天爺都在幫!
隻要他生的是長子,皇後再厲害,那個不明不白抱養來的“嫡子”也別想過的兒子。
單允辛子嗣艱難,隻有皇後一個勁敵,無論如何也要為腹中的孩子爭一爭。
寶悅苦勸道:“主子,別說奴婢心疼,夫人和將軍必然是不會肯的!”
嘉人的子倔,發起狠來誰都勸不住,立刻揚聲道:“就是天王老子來了,這個事,我也一定要辦!”
“你就告訴母親,若不幫我,我就讓宮中的太醫來辦,若是想看我一兩命,就繼續堅持吧!”
寶悅知道嘉人拿定主意,隻能咬牙答應下來。
嘉人這才怒氣稍減,吩咐道:“產婆和醫都是要仔細查過的,能催產的隻怕進不來,你讓母親早早配了藥,找機會送進來。”
寶悅隻能點頭。
“尋一些懷胎八月左右的孕婦,先試過藥,務必確保萬無一失。”嘉人想了想,低了聲音,“事辦了,無論是那些大夫、接生婆還是孕婦,連帶著他們的家人,都殺幹淨。”
“此事事關重大,一定要斬草除,讓人無隙可查。”
綠凝在一旁默不作聲地聽著,咬牙關下心頭的戰栗。
明明前一刻,嘉人還對著自己腹中的孩子滿懷,此時卻對與自己一樣懷有孕的人,連帶著未出繈褓的嬰兒說出這樣狠辣的話。
隻有自己的命是命,其他人,比草芥還不如,一把火燒盡了也不可惜。
寶悅對董家忠心耿耿,沒有毫心,都聽清楚了,這才轉出去。
臨走前,還冷冰冰地看了綠凝一眼,眼中帶了防備。
綠凝掩去不適,鎮定對回,不敢出毫異心。
再見識過嘉人的狠心之後,越發明白過來,隻有幫陛下做事,才有活路。
嘉人算完了自己的大事,騰出心來盤算尤聽容了,想著尤聽容地跑去膳房熬湯,估計也是急了。
“宜婕妤憂心陛下龍,我自然也不能落後。”嘉人笑的不懷好意,“那點湯藥隻怕杯水車薪,吩咐膳房,明日起,也幫我熬一碗壯補腎的羹湯。”
“不要牛鞭了,熬個核桃豬腰湯,給陛下換換口味。”嘉人看向綠凝,“明日午膳後,你去膳房取了送去乾清宮。”
綠凝正巧要給張福通風報信了,恭敬地答應下來。
“主子,您已經坐穩了胎了,陛下再怎麽補……也是便宜了旁人,還容易讓陛下多想,這又是何必呢?”綠凝像模像樣地忠心進言。
嘉人嗤笑,“就是要陛下多想。”
“男人臉麵,何況是天子。”嘉人對綠凝的話很滿意,綠凝忠心穩重,又不會董家影響,隻聽命於一人,用著才方便順手。
嘉人好脾氣地解釋道:“你說,要是陛下曉得自己腎虛的事傳的滿宮裏都知道,是會怪我,還是怪始作俑者宜婕妤?”
“一個靠獻討好得勢的人,且看著從最風得意的時候摔下來,才有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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