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里的笑意,宣紙點墨一般浸潤的眉梢,就快渲染。
不為別的,只因從冬到春,由春及夏,季節換過了兩趟,邊站的人,還是他。
鐘漱石坦地點下頭,他認下來,“男人嘛,都是越老越不正經的。”
說完,孟葭便繃不住地笑了,漾著一個淺淺的梨渦,盛下了整個春末的微風。
鐘漱石把手里掐著的煙收回兜里。他拉過,“來,那兒有一只,我抱你看。”
“它會不會掉我頭發上呀?”
孟葭擔心著,已經被他豎抱起來,坐在了他手臂上。
鐘漱石說,“你躲著它就行了。”
“那躲不開呢?”
“躲不開你是沒長手?”
“......長了。”
庭院里這一幕,落在了不止一人眼里,二樓窗格上,站了吳駿和劉小琳。
兩個人對視一眼,有些崩潰,眼神里散發出的訊息,無非同一個容。
而這個的含義,被拈著塊點心過來看熱鬧的鐘靈,給嚷嚷了出來。
先是我靠一句,“請問站在院子里這個,容貌段都酷似我哥的人,他是誰?”
見沒人搭理這種廢話。鐘靈又問,“他們在玩什麼東西,舉高高?”
劉小琳也不可置信的,呵了一下,“你無法想象,你哥抱著孟葭,在看吊鬼兒。”
“......那玩意兒有看頭?”
還是吳駿先不了,他點了煙,一臉費解的樣子,“這孟葭,不是個外星人吧?這東西廣州沒有?”
鐘靈笑了下,“人家就是要抱,你管呢。”
吳駿撣了撣煙灰,“你要不要?我也抱你看一下,咱不落人后。”
“我有男朋友!”鐘靈嚴正警告他,“打我的主意。”
劉小琳說,“人吳公子也有友,那又怎麼樣?到了該結婚的時候,都......”
鐘靈捂起耳朵,直接下了樓,“我不聽我不聽。”
吳駿笑了下,“別說,鐘靈這名兒取的好,老靈了。”
劉小琳問,“你朋友怎麼沒帶來玩?上次我遠遠看見了。”
“煩應酬,就喜歡一個人待著,連我都不理。”
“你很喜歡?”
吳駿吐了口煙,想了下,“還真有點。”
天暗蒙蒙下來,鐘漱石牽了孟葭進飯廳,候著的眾人,忙站起來鐘二哥。
他揮手,徑自領了孟葭坐下,說,“介紹幾個小孩兒你認識,以后好做個伴。”
“這是吳駿,上次在會所見過的,他很會玩。”
點了下頭,“你好,吳老板。”
吳駿把邊的煙拿下來,“這個,直接稱呼二嫂還是......”
弄得孟葭面上一紅,忙擺手,“你我孟葭就行了。”
鐘漱石賞給他一記白眼,“把你那收一收,別弄得下次不敢來。”
他又往下指,“小琳,你認識的,還有鐘靈,......”
鐘靈拿筷子敲了下碗,“不太認識,這位,您長得有點子漂亮啊。”
孟葭托了腮,看著笑,“還行吧,比鐘小姐差一點。”
鐘靈立馬指著,“二哥,孟葭我。”
鐘漱石靠在椅背上,意態閑散的,“這不是在夸你嗎?大人了,好賴話都聽不出。”
“完了,我哥徹底不向著我了。”
鐘靈對旁邊的劉小琳哀怨道。
劉小琳說,“本來也沒多向著你,變本加厲而已。”
菜式陸續端上來,吳駿問鐘漱石喝什麼酒,說著就要去開瓶白的。
鐘漱石擋了下,“今天不喝了,開車來的。”
吳駿手上猛一用力,“我都開了,二哥就賞臉喝點兒,晚點讓司機過來。”
鐘漱石笑著指了指他,“你小子,行了,倒吧。”
吳駿也奇怪,“您還親自開車呢,會方向盤嗎?”
他點頭,“去學校接了一下,順路。”
話說的平淡隨意,但看重和偏的意味,明白都在里頭。
聽得下座的趙宴都咂,跟邊人小聲說,“慣會做樣子的!到頭來還真跟了鐘二了。”
旁邊賀家的也說,“譚裕還在醫院里躺著,不知道看見這一幕,會不會氣得坐起來。”
又有人道,“直接氣死過去也不是沒可能,干脆別活了。”
孟葭本來沒什麼胃口,加上也不認識幾個人,吃的更拘束了。
別人拿酒來敬,也只端氣泡水,說不好意思,不會喝酒。
后來鐘漱石靠過來,在耳邊說,“不用總說不好意思。”
孟葭頭扭的很快,鼻尖撞在他的鼻梁上,“那我說什麼?”
四目相對間,鐘漱石在酒的驅使下,扶上的后腦,不自挨過去。
孟葭低頭,“你是不是喝多了?”
鐘漱石跳過這個明顯的問題。他教,“你什麼都不必說,不想喝就不要喝。”
孟葭說知道了。
但鐘漱石還不肯松開,“再說你哪里是不會喝,凈撒謊,誰在宿舍用茶杯裝酒?”
他們的呼吸糾纏在一起,清冽甘醇的酒香,充盈滿孟葭的整個鼻腔。
風驚池魚般,浮在水面上粼粼波的,胡吐息著。
屏住了呼吸,“那次是有原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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