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詡敏銳,可趙氏比局外人還要冷靜的語氣也讓阿姒不敢猜。
舞姬是否是趙氏?
而那個被搶走的孩子……會是所認為的那個人麼?
這個故事令人憾的地方太多,人反目、母子分離、至親陷害。
趙氏并未說公子棄了“妹妹”是誤會還是權衡利弊之下的決定。
阿姒亦猜不出,甚至不敢猜。
因為無論真相是有人反目仇,還是差錯的誤會……
都很殘酷。
天將明時,阿姒起榻。
睡不著,掀簾出帳,見無人攔,索走到附近土坡上,地面與天際界出了淡淡微。
日頭馬上就要升起來了。
阿姒看得出神。
像常年幽居地底的魂,被遠的亮刺得雙眼發酸,但仍迷地直直向那明亮之。
元洄練完劍,負劍而來,見到土坡上立著個伶俜的影。
晨稀薄,影朦朧。
素白的被曦照得更為和。當是剛醒,舉止凝滯恍惚。
時間忽而被打。
營帳周遭了山間小院。
元洄步子一頓,拐向反方向,后有個輕而的聲音住他。
“……江回?”
元洄頓住步子,最終轉過,朝一步步走去,什麼也未說。
“抱歉,我又錯了。昨日多謝你。”阿姒赧然笑笑。
元洄目只在面上停了一瞬,便移向了除以外的別,冷淡頷首:“你救過我,不足掛齒。”
他總在強調救命之恩。
若是一年前失憶時候的阿姒,會認為他是害而刻意避嫌。
但如今阿姒再思來,卻有了不同的判斷,元洄當初會娶,恐怕僅僅是為了報救命之恩。那時不說救命之恩是怕不安。而現在強調救命之恩,是怕不自在,才刻意撇清聯系。
對他,阿姒心存激。
發自心地,不夾帶任何偽裝地對元洄又笑了下。
元洄稍怔,垂下眼簾。
阿姒見他似乎也笑了下,看來心不錯,趁機套近乎。
阿姒指著一側的便樓:“我想上去看看日出,可以嗎?”
其實是想借著看日出打量地形。也不知元洄是否瞧出來。他點了頭,兩人先后攀梯上去。
阿姒又開始套近乎。
“你上這把劍似乎一直沒換過。”
“是我師父所贈之。”
這把劍如今了江回和元洄的唯一聯系,阿姒對著劍道:“原本我還怕如今變元洄的你,但現在看到這把悉的劍,又忽然不怕了。無論你是什麼“洄”,你都是個重重義的好人。”
風吹過來,后長發翩飛,優又迷離,像妖魅。
偏生笑容澄澈至極。
不諳世事的、膽怯的、聰慧狡黠的、果斷冷靜的……都是。
元洄一時看不清。
究竟是怎樣的子?
發覺自己竟在探究阿姒,他蹙了下眉頭,察覺要失控,殘忍地把二人的距離拉向對立面:“當初刺殺晏書珩便是用的這把劍,只可惜沒。”
果然,阿姒的笑僵幾分。
隨即開始納悶。
元洄除去害,一直都這樣拒人于千里之外,他是匹雖年輕但也帶著危險的狼。一年前的究竟是吃了什麼熊心豹子,膽敢去逗弄他?
果真失憶會讓人發蠢。
提起刺殺,阿姒想起困心頭一年的事,好容易和元洄重逢,實在按捺不住好奇,問他:“我們三人遇見得太過巧合。你可覺得此事蹊蹺?”
“不算巧。”
元洄很冷靜地說出一切。
“家母故人之子生在晏氏,曾對家父說日后若北燕與南周兵戈相見,他莫傷害晏氏年輕一代的公子。此事被我的異母兄長探得。彼時我在南周,兄長離間家父家母,順道鏟除我,便收買家父的人,命我前去刺殺。”
但阿姒好奇的不是為何要元洄去刺殺,直言道:“刺殺是有人蓄意為之,可巧合的是可你我的遇見。”
那是三人糾葛的開始。
元洄默了默。
“你可記得云娘?”
阿姒愕然抬頭:“自然記得,是我那位假爹爹鄭五的新相好。”
自以為比江回更了解云娘,可接下來,元洄的話讓驚駭。
“是我父親的人。
“我父親察覺了兄長的意圖,為了磨煉我,索不阻止。只暗中派人在歷城接應,那人便是云娘。”
此事元洄也是后來才知道。
起初他只知道父親新近在上庸郡歷城安了個線人,是個子。
重傷后他逃去歷城,來到與線人接頭的巷中,見到了阿姒。他以為是那個線人,這才求助。
發覺阿姒不想救他,且對此事一無所知,元洄才察覺認錯。后來阿姒折返了,為了盡快養好傷,元洄只能倚仗。至于過后會留意,是因說他的聲音似曾相識、獨一無二。
但這些都是后話。
阿姒恍然大悟:“難怪那日云娘讓我往那邊走。那陣子我要什麼,便給我什麼,可為何不親自出手?”
元洄說:“不知。”
其實他知道。
回到北燕后,他見到云娘,云娘告訴他,父親認為他不夠殺伐果斷,待務必讓他心得到磨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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