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讓看著小姑娘疑的模樣,終于察覺到自己現在這樣,實在很像是爭風吃醋,有失面。
他頓了頓,忽然問了一句,“寧寧,你想回家嗎?”
回家?
姜毓寧愣怔一瞬,不解道:“這里不就是我的家嗎?”
仰頭對上沈讓冷靜的視線,忽然想到了什麼,急忙上前兩步抱住他的,“哥哥不想要我了?”
沈讓見如此,失笑道:“胡說什麼。”
可姜毓寧眼眶已經紅了,水潤潤的大眼睛眨眨,眼看就要掉淚,沈讓這下著了慌,他是知道這小姑娘多會撒的。
輕搖了搖頭,他俯將人抱起來,往書房走去。
陪著姜毓寧過來的竹葉很識趣地沒跟過去,正巧樊肅回來,站到的側,順著半抬的視線看去。
通往書房的長廊兩側綠意盎然,緩步其中的年背影稍顯單薄,卻十分拔,他單臂托住小姑娘,讓人坐在自己懷里,另一只手護在的后,一邊走,一邊偏頭輕哄著。
這般溫的姿態,他只會在姜毓寧跟前表現出來。
樊肅和竹葉對視一眼,無聲一笑。
一路回到書房,姜毓寧終于被哄好,安然地伏在沈讓的懷里,竟有些昏昏睡。
沈讓把放到床邊的榻上,拍了拍的后背,“睡吧。”
姜毓寧迷迷蒙蒙,無意識地在他手臂上蹭了蹭,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沈讓坐在榻邊看了一會兒,輕輕回手,替撥了撥額前濡的劉海兒。
這是養在邊的姑娘,待他日后登基,自會認為義妹,封為公主,護佑一生安穩無虞。
至于景安侯府的人,路人罷了。
姜賀今的此番示好被沈讓直接回絕,但他并未氣餒,之后幾日,姜賀今又來過幾次,但沈讓一次沒見,直接讓樊肅擋了回去。
日子一天天過去,眼看已到出征之日,偌大的常青園又要剩姜毓寧自己了。
臨走前,沈讓又給姜毓寧新找了兩個先生。
本來是三個的,一個專教詩文,一個專教書畫,還有一個則是從前太樂署退下來的樂師,教姜毓寧琴弄笙,偏偏姜毓寧不喜歡,一學起琴來椅子上就像長了釘子,一刻鐘都坐不住。
見如此,沈讓也沒。原本讓學習這些就是想讓打發時間,陶養,自己不喜歡,學就了上刑,著實沒必要。
至于兒家的那些針線刺繡,更是學都沒學。
給姜毓寧啟蒙的周夫子曾勸過一次,說兒家不能過于慣,若是連基本的紅都不會,日后親嫁人,不是連塊帕子都不能給夫君繡?
沈讓聽完什麼都沒說,心里卻在冷哼:他千百寵養出來的姑娘,怎麼能給男人繡帕子,合該一輩子金尊玉貴才對。
他嫌棄周夫子愚昧自縛,怕日后自己不在家,把小姑娘教木頭,便給了一百兩金子,將人送回了老家。
除了念書之外,旁的事沈讓也沒落下。
去年他離京一年,就怕姜毓寧獨自一人在常青園無聊,于是便命人將聽風小筑相鄰的兩個小院拆了,幾間院子全部打通,在中間鑿了一方百步余長的池塘,池邊又建了休憩的涼亭。
今年六月正好修葺完,正逢夏日,滿池蓮花綻放,周旁荷葉托襯,偶有幾尾紅白錯的錦鯉浮躍水面,濺出零星水花。
池塘邊有圍擋的白玉欄桿,以防失足落水。周旁種滿了四時之花,春有玉蘭滿枝;夏有凌霄爭艷;秋有薔薇芙蓉;冬日里,臘梅抱雪,凌寒綻放。
在掩映的花枝間,還有高大的秋千和吊床,若是讀書累了,能在這尋得半日悠閑。
原本常青園只是閑散空置的鄉下莊子,被這一翻修,倒了專供小姑娘玩樂閑居的別院。
除了竹葉、竹苓等服侍的還住在后院,剩下的人,包括幾位先生,都挪到了前邊去住,等閑見不到人影。
而之后沈讓不在的日子里,姜毓寧每天除了念書、做功課外,便是在院子里瘋玩兒瘋鬧。
也正是因此,十一月沈讓回來,發現那原本白如糯米團子的小姑娘被曬黑了許多,個子也竄高了半掌。
沈讓驚訝于的長,心里多有些憾,卻又沒有太多時間留在的邊。
次年春日,沈讓再次離京。
他離開的那個早晨,姜毓寧特意起了個大早,依依不舍地將人送出了常青園,立在門口,看著著銀甲的沈讓騎馬遠去,不自覺往前追了幾步。
但一行人早已走遠,路上只有馬蹄濺起的塵煙滾滾。
可沒有轉,在遠看了許久。
“殿下,姑娘還在門口站著呢。”
樊肅被沈讓留下保護姜毓寧,這幾次出京,跟在他邊的都是樊肅的弟弟樊際。
聽了樊際的話,沈讓不自覺回頭,遠遠的,只能瞧見一點約影,小姑娘今日穿了一白窄袖長,在春日朝里,仿若海棠初綻。
一個月后。
姜毓寧收到沈讓送的生辰禮,不是尋常的衫首飾,而是一百株海棠苗。
姜毓寧新鮮又好奇,忙人把這一百株海棠都種到院子里,只是那苗太細太小,幾個月過去都不見長大。
寫信給沈讓,問那海棠什麼時候才能長大,什麼時候才會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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