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因為胡同涼,外面的四月艷有些些曬人了,所以君熹一個人沿著胡同墻角慢悠悠地穿梭。
忽然,暗的巷子里似乎灑下一陣,眼角余里都是閃閃的。
君熹腳步下意識僵住,剎停,抬頭,往后扭了眼看向前面一條胡同中的一座院子——滿院的梨花掛在枝頭,像云朵一樣層層疊疊繾綣融,晚春微風吹過,枝葉輕晃,一清香散在空氣中。
上次見梨花,還是前年在謝安街。
好久不見了……
梨花,和……
第59章 問遍故人近況。
梨園。
覽北是老市區, 吃飯的地比較多,路邊隨便一家小店都不錯。
君熹訂了個餐廳,那餐廳是北方的菜, 許久沒吃了,有點想念,又懶得專門飛一趟林州。
“你考得怎麼樣啊?”五點多從學校趕到的君筱一坐下就問姐姐。
君熹點完菜, 端著杯茶水在看, 片子了,隨意說了句:“隨便考考,不知道。”
“還隨便考考, 你不應該認真點嗎?你是真的打算拿著那個應先生的卡這麼逍遙一輩子嗎?”君筱憂心地看著對面的姐姐。
君熹好笑地起眼皮瞅,“你好好讀你的書吧, 你是非讀不可,我是嗎?”
“……”
君筱鼓起腮幫子, “可是你的日子過得七八糟的啊, 我覺得人生這樣很……很不值。”
“怎麼七八糟了?”懶洋洋地挑了個眉。
君筱馬上給列舉起來:“你看你大學畢業后, 工作了兩年, 覺得想讀書,好, 你考了,讀了幾年研究生,畢業后進了一年的律所, 你又辭職了, 去環游世界了一圈才回來考試, 現在還說, 考不考得上無所謂, 那考不上你想怎麼辦呢?你看你這……毫不穩定。”
“死了就穩定了, 活著追求那麼穩定做什麼?”
“……”
服務員來上菜,待人走了,君熹拿起筷子給夾菜,“我覺得我現在好的,考不上我就做別的,明年再考,或者膩了我就直接在律所做著就行了,再不濟我換個行業,我不死,人這一輩子,追求的不就是吃穿不愁嗎?”
“可是……”君筱看了眼似乎很通明白的姐姐,覺得還是很奇怪,“你不覺得,拿著那個男人的錢過日子,很沒尊嚴嗎?”
君熹撲哧一聲笑了。
君筱:“……”
抬頭看妹妹:“大學生畢業前,是不是天天想著,月百萬不是問題?畢業后,兩千就兩千。”
“……”君筱臉一紅,想起上次干兼職被黑心老板拖欠工資,要不是姐姐給聯系了老板甩了一通勞法,就白瞎了那兩千塊錢了。
君熹一邊吃飯一邊漫不經心道:“等你畢業了就知道,有時候,尊嚴比錢不值錢,筱兒。”
“再說,我的錢是應先生給的,正兒八經給的,又不是分手費,或者,施舍的,”看著妹妹,“你別胡思想。”
“他給你那麼多錢,那麼多房子,看著就怪怪的……”
“那是因為你沒錢。”
“……”
“等你有錢了,就知道這只是他的一點雨零花錢。”
“……”
“能讓我一輩子無憂無慮,他為什麼不舍得這點雨。”慢悠悠地給自己夾著菜,“畢竟,他曾經真意切地過我。”
說起這個君筱就不敢再過多言語…
只是,只是想了想,君筱抬頭,還是很心疼地看,“你還不打算放下嗎?”
“時間久了,自然就放下了。”笑了笑。
君筱徹底無法再說什麼,這麼講的話,就封死了所有進路。
…
飯后在胡同區散步,君筱住宿,晚些就要回學校去,問君熹回不回去。
“回啊,不回我宿街頭嗎。”
“你還是回……”嘆氣,無奈道,“還是回他那個房子。”
“不然呢,你有錢孝敬你姐一套覽市市區的頂級大平層?”
“……”君筱沒敢說話。
走著走著,又穿過了白天看到梨花的那條巷子。君熹從院門口經過,幾步后又不斷回頭去看那在夜晚風中溫搖擺的梨花。
君筱看了,問:“你喜歡梨花?”
“嗯。”
“你什麼時候喜歡的梨花?我怎麼不知道。”
君熹沒有過多去解釋,說多了這小朋友又該惆悵了。
送君筱出了胡同區去坐地鐵回學校,自己原本想打車回家的,那附近沒有地鐵,還是打車方便一些。
但是手機沒網絡,點開一會兒還是沒功到車,君熹一看時間還早,想了想,又慢悠悠地返回胡同區,走到那個院子門口。
老城區了夜其實熱鬧的,到是人聲,車馬聲,亮著夜燈的小巷子雖然清寂了些,但也偶有路人穿過,這條路可供一輛汽車穿行,不寬,但是每個路過的人,都會看這滿院的花兒。
君熹真的很喜歡,靠在門外一盞路燈下,抱著雙臂靜靜站在夜下看著。
四四方方的院子還能看到里面的正廳門口懸掛著燈籠,幾株蒼老高大的梨花分布在院子幾個角落,后面層層疊疊錯落的房間蔓延開,設計有些像北城的四合院。
門口院門關著,里面沒住人,好像是一座放空的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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