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
“坐下,吃完我送你回去。”
不是不想開車嗎?
趙筱漾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轉頭看到半餐桌的電腦設備,周錚把筷子放到面前。
窗外又打雷,周錚蹙眉,很不爽,你只打雷不下雨到底幾個意思?
他們吃飯都很安靜,以前他們也不是多話的人,能在一個空間里待很久不說一句話,各忙各的。
只是今天不一樣,趙筱漾心里梗著,總有些難。
“你——”
“什麼?”
“叔叔什麼時候結婚的?”
“去年十月。”周錚面無表道。
趙筱漾有些難過,說不清失去的是什麼,總歸是失去,時間會改變很多東西。
走的果斷,卻也會回首。回一趟國需要花費的錢,在前兩年負擔不起。之后的兩年,沒有時間,要學習要工作要為將來做打算。最初一個月打一次電話,漸漸的三個月一次,到后來半年一次。已經很久沒有跟周啟瑞聯系了,其他人知道和周錚鬧掰了,只字不提周家的事。
再婚那麼大的事,周叔沒通知。
趙筱漾吃的并不多,周錚吃完飯放下筷子,外面還是沒有下雨,他拿起外套和車鑰匙,“走吧。”
“不用收拾?”
“明天阿姨來收。”
周錚開車送趙筱漾回酒店,一路無話,停下車周錚突然問道,“你回來要停多久?”
“不確定,公司外派。”
周錚有些煩躁,想問的話有很多,對上趙筱漾的眼又一句都問不出來。他蹙眉,道,“走吧。”
“你的號碼沒換?”趙筱漾沒有下車。
“沒必要換,我一直在B市。”
他考上的是P大,大二創業,還算順利,一直沒離開B市。
趙筱漾抿了抿,也沒臉說其他,對于周錚。那時候年,也是稚的。只因為那個沖的吻,就把一切責任都推到周錚上。
十六七歲,敏又自卑,瘋了似的想要抹去那一切。以為這樣,所有刺耳的聲音都會消失,就會天下太平。
有些事,站在旁觀的角度,清醒又理智。可當年,終究是沒有能力站到旁觀的位置把一件件事梳理清楚,一點點衡量得失。
“那我走了。”趙筱漾說。
“為什麼沒學醫?”他是從王昊那里知道趙筱漾選的數學,輔修金融,這點出乎周錚的意料。他以為趙筱漾會為學醫打基礎,本科畢業考醫學然后留在國,可趙筱漾回來了。
趙筱漾推車門的手頓住,半晌,回頭笑了下,“我克服不了恐懼。”學醫時間太長,十年。“我的醫學夢失敗了。”
周錚握著方向盤的手了下,又松,他咬牙直視趙筱漾,“后悔嗎?”
趙筱漾注視周錚許久,推開車門,冷風灌進來,“你們跟銳輝在談《戰龍》的運營代理權嗎?”
銳輝是國數一數二的游戲運營公司,做的還不錯,現在正準備上市,所以那個老流氓才敢囂張。
“剛剛那個人說他是銳輝科技負責人。”
周錚凝視趙筱漾,趙筱漾現在在做什麼?剛畢業,做什麼行業?這點王昊他們倒是沒提。
“他們去年在紐約上市失敗,資金有些問題。”趙筱漾說,“現在的數據也不過是虛假繁榮,早晚崩盤。”
“你做證券行業?”周錚銳利的眼直視。
“SKC。”趙筱漾從包里取出名片遞給周錚。
周錚:“……”
“我現在接手和你們公司合作的項目。”
周錚看著名片上的Estelle,上面沒有寫職位。最近SKC中國分公司的,趙筱漾竟然進SKC。不是!重點是,趙筱漾竟然做了游戲這一行!
格格不。
SKC分部那些老流氓,趙筱漾過去不是羊虎口?SKC總部的繁榮,和分部沒有一錢的關系。
“那我先走了。”
“你就住酒店?”周錚冷著臉問。
“啊?我明天就搬走,我今天有事沒搬。”趙筱漾說,“走了。”
車門關上,周錚靠在車上看趙筱漾消失不見,眉還沒松開。電話響了一聲,他拿起來接通,“媽?”
“見到筱漾了?”
“嗯。”
“那孩子——”薛琴嘆口氣,才說,“有時間回來吃個飯。”
掛斷電話,周錚又點了一支煙。
趙筱漾應該沒談男朋友吧?有男朋友的話,這麼晚不回家還不打電話詢問,那男人大概是死了。
趙筱漾回國直接就工作,安排的滿滿,沒有太多的時間。要跟公司那群老流氓打道,還是低估了這群流氓的不要臉程度,項目明細這一條,要了三天。最后拿陸時驍出來人,才全部拿到。
趙筱漾用了一周時間把賬目整理出來發給總部,才騰出空閑,前往周家。近鄉怯,趙筱漾拎著東西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才往里面走。人被攔住,趙筱漾登記的時候發現站崗的換了一批人。寫下自己的名字,保安打電話到周啟瑞家。
趙筱漾站在門口看悉的小區,第一次來這里,是坐周啟瑞黑的奔馳車。仿若誤仙境,到都是玫瑰。現在看來,小區設施陳舊,黯淡。連路邊種的玫瑰,都顯得灰撲撲的。
心境變了,眼界變了,這個世界也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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