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還在下,只是雨勢變小了許多。
聞言,原本陷震驚呆滯中的常過客如夢初醒似的,長吐一口濁氣,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
他急促息片刻,苦道:「原來公子早已看出了一些端倪。」
蘇奕眼神淡然地看著他,道:「這斑斕大虎實力雖稀鬆尋常,脈卻不簡單,這從它中殘留的妖氣中就能看出一二。若我推斷不錯,它極可能是一頭九階妖的後代。」
在世俗世界,妖被劃分為九階。
一般而言,搬境強者可對付一到三階的妖。
聚氣境強者可對付四到六階的妖。
而七階以上的妖,唯有武道宗師才能將其殺死。
尤其是九階妖,又被稱作王,擁有一定的智慧和天賦力量,就是武道宗師,一般也不敢與之撼。
常過客出欽佩之,道:「公子目如炬,常某嘆服。實不相瞞,這斑斕大虎正是一頭九階『赤焰碧睛』的後代。常某獵殺這斑斕大虎,目的是當做餌,以此來捕獵赤焰碧睛。誰曾想……」
話沒說完,蘇奕卻似已明白過來,道:「這赤焰碧睛遠非一般的九階妖可比?」
「正是。」
常過客長嘆,「我獵殺此,本是為取其妖丹,為晉升宗師三重境做準備,誰曾想,此實力之兇悍,都能媲宗師五重境的存在,太過恐怖。無奈之下,只能逃跑,然後就到了花憐秀這人……」
頓了頓,他繼續道:「花憐秀、吉昌河、殷潼三人,皆是三皇子邊的門客,他們來自不同的地方,都是散修出,早在多年前就已名,他們此次之所以追殺我……」
眼見他還要說下去,蘇奕皺眉打斷道:「這些就不必說了,我也沒興趣知道。」
常過客怔了一下,歉然抱拳道:「這次是常某牽累了公子,常某這條命也是公子所救,他日公子有任何差遣,常某定赴湯大火,在所不辭!」
蘇奕隨口道:「你想報恩也簡單,將這斑斕大虎留下就可。」
常過客頓時就明白,蘇奕極可能是盯上那九階赤焰碧睛了。
他不假思索道:「公子拿去便是,但救命之恩,常某定會銘記於心,時刻不忘!」
蘇奕道:「等雨停了,你就走吧。」
常過客默默點頭。
沒多久,茶錦收拾好戰利品走進了石窟,道:「公子,這三個傢伙上,除了三件兵刃,就只剩下些療傷的丹藥、靈石和銀錢之,並沒有值得留意的品。」
說著,將那些戰利品一一呈在蘇奕面前。
蘇奕略一查看,也不免有些失。
什麼時候武道宗師都這麼窮了?
最終,蘇奕將那儒袍男子的黑木尺拿在了手中。
這是由靈材「紋櫸木」鍛造而。
木尺上有紋七道,意味著這塊櫸木已有七百年火候,稱得上是難得罕見的靈材了。
世俗中的宗族世家,往往會在庭院前栽種桂樹,在庭院後栽種櫸樹,寓意宗族子弟皆可「折桂高舉」。
就是修行世界中,一些大勢力也會在府和境中栽種紋櫸木和龍鱗霞草,取「舉霞飛升」之意。
當然,這只是好的願景罷了。
對蘇奕而言,紋櫸木中天然蘊生著玄之氣,他雖用不上這黑木尺,但對傾綰這樣的鬼修而言,卻是難得的修煉寶貝。
很快,蘇奕把這些戰利品一腦塞進了腰畔的墨玉佩中,打算等到了袞州城後,就將那些沒用的品全都兌換靈石和靈藥。
而後,他躺在藤椅中,閉目休憩起來。
茶錦早習慣了蘇奕這懶散無比的做派,走到常過客前,拿出一瓶療傷丹藥,低聲道:「這個給你。」
「多謝姑娘。」
常過客激抱拳。
茶錦道:「不必謝我,若非你剛才赴死而戰時,兀自還想著為公子和我爭取生機,公子怕是不可能會救你命。」
常過客忍不住道:「敢問姑娘,你家公子尊姓大名?」
茶錦抿搖頭,不是不想說,而是不敢。
見此,常過客只能作罷。
漸漸地,雨停了,山野間湧起白茫茫的水霧,如夢似幻。
常過客已恢復了一些力氣,當即向蘇奕和茶錦告辭。
蘇奕坐在那似睡著了,沒有搭理他。
茶錦則微微拱手,道:「一路小心。」
常過客點了點頭,轉大步而去,影很快就消失夜間霧靄中。
「今晚那赤焰碧睛必會找來,你老實呆在此地,無論發生什麼,莫要給我添。」
忽地,躺在藤椅中閉著眼睛的蘇奕輕聲開口。
茶錦心中一凜,連忙點頭。
小心蹲坐在篝火旁,明淨白皙的俏臉被火映得艷滴,一對如水眸偶爾會看一下一側藤椅上的蘇奕,心中緒也千折百轉。
「他明明是自己的仇敵,自己該無比痛恨才對,可這才幾天時間而已,自己卻竟似忘了這些仇恨……」
茶錦玉容忽明忽滅,晶瑩的貝齒輕咬紅潤的,潔淨的眉宇間偶爾閃過惘然、掙扎和悵然。
「剛才的局勢明明那般兇險,換做是我自己,定然是不敢去救那常過客的,可偏偏地我卻站出來了……」
想到這,茶錦心中一驚,「難道,我已經將他視作可依靠的人?」
「並且,我似乎已經開始有些適應當侍的份了,做事的事,想的都是他的心思,擔心他生氣、擔心被他訓斥,當得到他的肯定,我心中甚至會竊喜和開心,我……我究竟是怎麼了……」
茶錦陷說不出道不明的苦惱中。
不知多久,一陣寒風吹進石窟,讓得篝火差點被吹散,茶錦渾一個激靈,猛地清醒過來。
也在此時,看到藤椅中早已空無一人,蘇奕那頎長峻拔的影,不知何時已佇足在石窟前,袂在風中飄曳。
「它來了。」蘇奕輕聲開口。
茶錦悚然一驚,那頭赤焰碧睛來了!?
睜大眸,努力朝遠去。
夜如墨,霧靄重重,茫茫一片。
忽地,霧靄深,亮起一對燈籠般碧綠的,慘綠的澤著冰冷和嗜的氣息。
那赫然是一對眼睛!
當與之對視,茶錦悚然一驚,汗倒豎,只覺咽似被掐住,一致命危險氣息湧上全,讓都有窒息的覺。
便在此時,蘇奕忽地笑了,深邃平淡的眸子深,湧起一抹久違的戰意。
「我的契機來了!」
他不再遲疑,大步走出石窟。
這一瞬,在茶錦眼中,一向平淡出塵的蘇奕,此刻就如一柄絕世戰劍出鞘,那頎長的影上,儘是凌厲霸道、肆意張揚的鋒銳之氣。
其如劍,鋒芒無雙!
那等氣勢,是茶錦以前從沒有見過的,那抑繃的心神中,莫名地湧起一種震撼。
劍藏於鞘則鋒芒斂,出鞘時則鋒芒盡顯。
這才是真正的他嗎?
此時,隨著蘇奕前行,沿途的霧靄都如遭迫,紛紛朝兩側退散。
而後,茶錦眸驟然收,終於看到了那赤焰碧睛的模樣。
足有丈許高,雪白的皮洶湧著懾人的火焰,碧綠的瞳似一對鬼火燈籠般,冷可怖。
它靜靜立在那,一呼一吸之間,煞氣擴散,兇威直似水般在夜中擴散而開。
這一刻,這片山野中再無任何蟲鳴之音,皆被這一頭九階妖上的氣息震懾。
茶錦不免心生震撼。
雖是月宗真傳弟子,也見過諸多靈不凡的飛禽走,可這還是頭一次見到赤焰碧睛。
這可不是一般的九階妖可比,其實力之強大,絕不在宗師五重境的強者之下!
「不錯,果然如我猜測那般,是一頭上帶著一真靈之的異!」
蘇奕大步前行,非但不懼,眼神中反而浮現一抹欣喜之,一副如獲至寶的模樣。
那赤焰碧睛瞳孔閃爍碧,似有些意外,也似警惕,不住發出一聲吼。
聲如沉悶雷霆,響徹夜空,山野皆震,地上草木都被摧斷,掀飛狂舞。
石窟中,茶錦耳嗡的一聲幾裂開,眼前直冒金星,難過得差點吐。
不由變。
那咆哮嘶吼之音,竟都帶上一威之力,震魂懾魄,一般武者若聽到,非當場暴斃不可!
可蘇奕卻似渾然不覺,影毫無滯,繼續大步上前,深邃的瞳孔中,戰意一點點蓄積,上的氣息也隨之節節攀升。
自轉世以來,他還不曾遇到一個可堪對決的對手。
而現在,就出現了一個!
眼見蘇奕繼續本來,遠,赤焰碧睛似被激怒,其如長鞭的尾翹起,足有丈許長的威猛軀驟然了。
唰!
直似一道火焰閃電,帶著滔天的腥風和煞氣朝蘇奕撲殺而去。
它揮的雙爪,鋒利如刃,激出尺許長的火芒,輕易將空氣都撕碎,產生如般的尖嘯音。
那等聲勢,都能讓一般的武道宗師膽寒!
就見蘇奕赤手空拳,不閃不避,縱而上,中發出長嘯:
「今日,就借你這孽畜之力,為我築就『諸竅靈』之力!」
聲如洪鐘大呂,在霧茫茫的夜中激盪而開,儘是睥睨豪邁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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