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六點就醒來了,前一天睡得早,所以起來也早,想到今天是莫清的忌日,也沒有賴牀,很快就把需要的東西打包整理好了。♀莫清所在的墓園離酒店很近,附近有一班短駁車可以直達,昨天特意查過,七點一刻正好有一班車會停在酒店門口,過去只要四十來分鐘。想早早去看他,也可以早早回來跟宋靳凡見面。
自從明白自己的心意後,似乎可以很直率地想念宋靳凡了。
儘管不想太在意,卻還是會在意他工作忙不忙,吃得好不好,或者應酬時菸酒是否過量……時間越是久,就越想見見他,他的臉。
很順利地上了車,因爲並非清明時分,在秋天來掃墓的人很,墓園位近郊,公車開得飛快,半個多小時就到了目的地。
門口的李大爺在這裡工作了小半輩子,琳每年都來,久而久之也就面了,笑著給李大爺打了聲招呼,遞了一箱保健品給大爺。
“李大爺,最近好嗎?”
“好啊好啊,我你還不知道嘛,子骨朗,吃嘛嘛香。謝謝你咯丫頭,每年都來看那小夥子,還老給我帶好東西,我都不好意思咯。”
“不用客氣的李大爺,我還得謝謝您呢。”
莫清跟一樣,也是從小沒了爹孃,艱難地長大,卻難得保持了一顆赤子之心,只是他死了,除了外,幾乎沒人來看他。莫清生前有潔癖,最乾淨,所以給墓園的管理員打點打點,平時也可以幫他的墓碑打掃清潔之類的。
琳門路來到莫清的墓前,往年琳都會送三支藍妖姬給他,但結婚後,就改送了紫丁香,昨天去花店,買了風信子。
幫墓碑澆了點水,把花擺放在墓前,又拿出青團糕點和啤酒,整整齊齊地都放在一塊。
李大爺給了一個火盆,點了火坐在地上開始燒紙錢,一邊燒一邊看著墓碑上的照片,那張笑臉永遠停留在他28歲。
其實莫清的死對琳來說至今是一個謎,在莫清死前的一年左右,他們倆就很見面了,他時不時會失蹤十天半月,琳打電話也找不到他。
直到他死了,琳才知道,莫清是臥底。
公安局的人都認識,可面對的質問,他們全部選擇了不方便、三緘其口的態度。♀
他的死上了社會版,報道上說他作爲警察犯下了職罪,還遭到不明人士追殺,最後死在了黑社會流氓的手裡。是報紙上的容,本什麼都查不到,這件事的後續報道也沒有,事件就這樣不了了之,疑點重重。
當年琳很不甘心,恨怨極端偏激無可奈何,最後死心。
何安安後來勸:算了,只要我們相信他是清白的就夠了。
回想當年,都有種恍然之,琳上莫清照片上的笑,喃喃自語:“都八年了,你在下面還好麼?”
“有沒有像我一樣,從不甘心到死了心?”
“算啦,你死都死了,我也沒死,你就饒了我,讓我好好活下去吧。”
“噯,我告訴你,兩年多前我嫁的那個男人,對我很好,你放心。”
“今天送你風信子,就是想告訴你,你是我永遠的懷念。”
“但這大概是我最後一次一個人來了,下一次……明年今日……我讓他陪我一起來好不好?”
“你不會生氣吧?嘿嘿,對啊,他對我好,我爲什麼不能喜歡他呢……你看你都嗝屁這麼久了,難道想我守活寡?”
“你在下面也找個伴唄,要比我漂亮比我溫比我有錢的才行。何安安也說,你生得榮死得偉大,我覺得閻王爺不會虧待你的。”
“我不會吃醋的,本宮心可寬著呢。”
“你應我一聲唄……好歹……讓我安心……”
琳抹了把**的臉,手心沾滿淚水。
擤了擤鼻涕,把用過的紙巾也一起放火盆裡燒了,“你看看我給你流的眼淚,這些年都快蓄滿一水桶了。”
琳喝了口啤酒,又把青團撕開來吃了,“別那麼小氣,放在這兒也浪費,你能吃的我全燒給你啦。”
把東西都吃得差不多後,琳擡手看錶,已經過了兩個小時,嗓子都說得快冒煙,照照鏡子,眼睛腫了。
糟糕,頂著這張哭腫的臉,待會兒怎麼去見宋靳凡啊。♀
“那啥,我走啦,明年再來看你喔。還有,莫清你給我記住,是你對不起我,我……我不欠你。”
琳一骨碌起了,拍拍屁,又把剩下的東西都收拾好,拎著火盆和垃圾袋離開了墓地。
回程時在門口看到李大爺正在戴著老花鏡看報紙,琳想跟他說聲再見,結果還沒等開口,李大爺就擡頭看見,衝招了招手。
一走近,李大爺就奇怪地問:“丫頭,今個兒來看莫清這娃的人可真多啊,你們認識不?怎麼不一起來呀。”
“啊?”琳愣住了,不會吧。
李大爺見這反應,又補充道:“有個男人今早來了,而且覺是有錢人,不過似乎沒有進去。哦對了,昨天還有個漂亮人也來過,問我莫小子的墓頭在哪裡。”
“有錢男人?漂亮人?”丈二和尚不著頭腦。
李大爺點頭,“對啊,那男人開著好車,打扮得特氣派,他還打聽你了呢,不過我可沒告訴他。”
“那很漂亮的人是誰?他們沒告訴您他們是誰嗎?”
他困地搖搖頭,“我不知道,我不告訴他們,他們自然也沒告訴我。”
“昨天有個漂亮人來祭拜莫清,然後今早有個男人來打聽我?”琳試圖從李大爺語無倫次的話語裡尋出思路,作了個總結。
“對對對,我就是這意思!”
“……”
琳察覺到近來自己邊詭異的事多了起來,雖然還很瑣碎,但充滿了蹊蹺的巧合。
據李大爺的描述,那個漂亮人似乎是莫清的故人,而且李大爺的原話是“得跟謫仙似的”、“穿著看起來特貴特洋氣的旗袍”、“一笑跟妖孽似的”“這輩子我也算見多識廣,可愣是沒見過這麼漂亮的人”。
琳想,李大爺興許把能想到的所有能形容麗的詞語全部搜刮來了。
在的印象中,能達到這種漂亮程度的,而且還著旗袍的只有一個人——昨天在飛機上自以爲是偶然認識的曾羽西。
結合昨天說的“我也來給故人掃墓”,和莫名其妙就把的手機號存進琳手機,還給發短信說“很快再見”的容來看,這件事沒有偶然,只有必然。
曾羽西應該就是那個漂亮人,究竟是以什麼目的來接近自己的,琳還來不及想到這些。
但更加好奇李大爺口中的有錢男人。
李大爺告訴琳,來打聽的,可能是那個有錢男人的手下或司機,至於他爲什麼會知道,則是因爲那人對著電話的一句“爺,他說他不知道”,接著就見那人鑽進車裡,對著後說了些什麼,停留片刻後便開著車走了。
對這男人的份,琳一點頭緒都沒有,所有線索都有限,更何況李大爺沒親眼見過那男人。
今天發生的事讓很在意,如果不是李大爺,可能至今都不知道有人似乎在打莫清或的主意,難道說莫清當年的死真的另有?
只要一想到有這種可能,想要將此事調查清楚的**越發強烈。
但一時半會憑著這些洋洋灑灑的線索,想破腦袋肯定也想不明白,但琳並不著急,這些人若真對有企圖,那總會再來接近的,都耗了這麼多年,耐心多得是,假如能爲莫清平反,也能了卻自己的執念了。
回到酒店已經午時,琳坐在酒店大堂的沙發上發了會呆,對著手機屏幕照了照哭腫的眼睛,給自己做了做臉部和眼部按,好半天才恢復到原來的樣子。
一個人靜靜坐了會兒,剛纔沒覺著怎麼樣,現下冷靜分析,忍不住後怕,萬一這當中對方真對圖謀不軌,手無縛之力,還不得乖乖束手就擒麼,說不定就再也見不到宋靳凡了?
這樣考慮著,心裡想要看見宋靳凡的念頭如排山倒海般襲來,無法控制。
琳怕打擾他工作,便掏出手機給他發了條短信,“飯吃了沒?”
宋靳凡以前不喜歡發短信,他嫌麻煩,真巧,琳也是。
但曾有一次也是這樣的況,琳發了條短信問他回不回家吃飯。原本以爲宋靳凡會空直接打電話回來,結果他也給回了短信——“嗯~o(* ̄▽ ̄*)o,吃~(≧▽≦)/~”
畫面太強以至於把琳萌翻了,心奇好地燒了一桌好菜。
過去是雜誌社的編,小說啊、漫畫看得很多,平時刷微博也經常會看到“反差萌”這種屬,沒想到宋靳凡平時看起來一不茍正兒八經,賣起萌來簡直喪心病狂令人髮指。
從此琳就上了給宋靳凡發短信。
十分鐘後,宋靳凡回了短信。
儘管知道宋靳凡其實不是故意賣萌,而是懶得刪除幫他裝的自帶表的輸法,琳還是拍著桌子哈哈大笑,肚子都給笑疼了,等緩過來後發短信問他現在方不方便打電話。接著宋靳凡電話就打過來了。
忍住笑意清了清嗓子,“親噠,你現在在做什麼呀。”
“我在吐工作養家餬口……”
琳噗嗤一聲,笑聲止不住,裡卻指責:“你按時吃飯,你不吃,到時候胃疼了怎麼辦?”
宋靳凡也咧笑,“有你疼我,胃疼算什麼。”
“你給我貧了,”不停蹭著大堂沙發上的抱枕,“猜猜我在哪兒。”
話筒那頭靜止了稍刻,宋靳凡就驚喜地喊了一聲:“老婆!”
宋靳凡完全沒有想到,琳真的會來找他,而且……這麼快,簡直像做夢一樣,如果有這樣的夢,那他寧可一輩子不醒來。
琳從沙發上站起來,環顧四周,“我現在在酒店的大堂,等你忙完,我們去旋轉餐廳吃飯好不好?”
因爲一個人,昨天只得胡買了些快餐回房間吃,但早就聽說這家酒店的旋轉餐廳評價很高,作爲食客也躍躍試,還想著如果好吃要學幾道菜以後做給宋靳凡吃。
“好,你不要走,我現在就來接你。”
宋靳凡的愉悅如同石頭打進水裡泛起的漣漪那般越來越大,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見到琳,抱住親吻。
掛了電話後,宋靳凡斂起笑意,從會議室的椅子上站起來,對著兩米開外的喬遠招了招手,沉聲吩咐道:“以後除了我跟夫人在一起的時間外,你再加派些人手保護,曾羽西也回來了,我想不會善罷甘休的。”
喬遠遵了命,可又苦惱道:“老大,你說曾羽西跟莫清到底是個什麼關係?爲什麼會去祭拜他?還故意跟夫人扯上關係?早前我聽坊間一直在傳曾大小姐有神病,可照現在看來,好得很啊。”
宋靳凡搖搖頭,“不清楚,但曾堯年既然把回來,我們就不能掉以輕心。”
喬遠嘆了口氣,“真搞不明白莫清到底是從哪裡招惹到這麼多麻煩角的?”
“是啊,我跟莫清認識多年,可到他死了,我還是沒弄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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