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對紀云蘅也沒什麼影響,白日出門去,挎著小布包,里面放了銀錢,看見什麼好吃就買什麼。
紀昱這兩日忙得腳不沾地,幾乎沒回過宅子,四奔波。
王惠一直將兒子視作命子,如今一朝獄,自己又在下人面前被丈夫打,兩重打擊之下,竟然直接病倒在榻。
紀盈盈方十五歲,發生這樣的事就覺得整個天塌下來一樣,眼淚沒停過,眼睛腫得跟核桃似的,然而除了哭之外,其他什麼也做不了,只能照看病倒的母親。
眼下兒子被關在牢中生死不知,皇太孫那邊也半點靜都沒有。紀昱急得滿燎泡,活了大半輩子最重面子的人,如今豁出了老臉到求人,低聲下氣卑躬屈膝,總算是通過一層又一層的關系,求到了一個前侍衛的跟前。
說是那前侍衛與九靈山上行宮里的一個太監有些,能讓他在皇太孫的大太監面前說兩句話,或許能夠將話遞給皇太孫。
這關系一扯就遠了去了,但僅僅是這樣的門路,已經是紀昱求爺爺告,勞累奔波五日的結果。
兒子被關在牢里整整五日,紀昱心如刀割,都不敢想象他在里面經什麼,只求能給他留口氣,完整地出來就好。
消息遞出去后,紀昱寢食難安,沒有一刻是平靜的,每日就睡上一兩個時辰,眼可見地萎靡消瘦,脾氣也極其易怒,輒對下人打罵,伺候在他跟前的下人全都遭了殃。
他甚至無心洗臉綰發,整日蓬頭垢面,與乞丐也差不了多。
兩日后,有人來了紀宅,說是皇太孫有請。
紀昱大喜過,一口氣沒上來當場暈死過去,下人手忙腳地請郎中。
給他灌了醒神湯之后,紀昱讓下人將他拾掇一番,匆忙去拜見皇太孫。
坐著馬車行了許久的路,一路上忐忑不安,還沒到地方,紀昱就的汗就全,形容狼狽。
其后到了一湖中樓閣,門外站著高大前侍衛守著,紀昱只剛靠近,心口就像重重了什麼,呼吸都掐細了。
被侍衛引路上了二樓,就見幾個面容清秀的年守在門外,穿著各的云紋袍,頭戴方巾,是瞧著就知著不菲。
紀昱飛快地看了一眼后,不知哪一個是皇太孫,正要跪下行禮,卻見門邊的兩個年同時將門給推開,做了個請的姿勢。
他心中一凜,暗道自己險些出了大丑。
紀昱抬步進去,就見房中垂著藏藍的紗帳,重重疊疊,遮掩了里面的景。
房中無比寂靜,不知如何設計,竟充盈著涼氣,一下就將暑氣消散,連帶著他上的熱汗也一并沁涼。
他放輕腳步,開紗帳向里走,穿過了兩重帳門,視線豁然開朗。
就見寬敞的房間,一個著妃銀鴛鴦袍的男子正挑著香爐的蓋子,作輕緩地往里面添香。他側臉俊,面帶輕笑,氣度非尋常人能比,一舉一著溫。
若是沒有其他人,紀昱定會將他當作太孫殿下。
可就在他旁邊的朱木椅子上,正坐著一個姿態散漫的人。
他著黃袍,上面繡了栩栩如生的金四爪蟒,青如潑墨般散著,再往上看,發上一頂閃爍耀眼的金冠,奢華巧。
窗子開了一扇,日落進來,仿佛將他上各都照得發亮,尊貴非凡。
他聽到了靜,將觀賞湖景的視線收回,轉頭朝紀昱看來,出俊無雙的臉。
這便是當今獨得圣寵的皇太孫。
紀昱渾一震,雙膝一,當地咚的一聲跪在地上,雙掌撐地,頭顱往地上一磕,“小紀昱,拜見太孫殿下。”
許君赫慢聲道:“紀大人,聽聞你這些日子到求人想要見我,可是有什麼事嗎?”
紀昱還未答話,子就抖了起來,害怕得不行。
但思及兒子還在獄中,他又著頭皮道:“殿下,犬子前幾日被捕獄卻未見升堂,小跑斷了也不知他犯了何錯,細問才知是惹了殿下生氣,小拜求殿下能夠看在遠兒還小的份上饒他一命,所有過錯小愿代他罰。”
房中靜了下來,香氣彌漫,紀昱將頭在地上,汗水順著臉頰淌進眼睛里,蜇得生疼,他用力眨著,不敢彈。
不知過了多久,皇太孫的聲音這才悠悠傳來,“哦,原來是為這事。”
許君赫擺了下手,殷瑯便上前,彎腰將紀昱攙扶起來,低聲道:“紀大人起來說話吧。”
紀昱站不起來,險些拽著殷瑯一塊摔倒,折騰了一會兒才站起。
“先前令郎喝多了酒與人起手,打得人半死不活,當著那麼多人的面,縱然是我有心不追究,也無法將此事輕易揭過,只能暫時先將人關押起來。”許君赫說話極為客氣,語氣也輕,半點沒端著皇儲的架子,寬道:“不過紀大人放心,令郎子好,深得我心,我特意將他好好安置,想來關個幾日也足夠了。”
紀昱一聽,瞬間喜上眉梢,又不敢將緒外得太厲害,忙低著頭道:“多謝殿下恩典,不知犬子何時能歸家?”
“這就要看紀大人如何做了。”許君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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