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傳來許君赫的聲音,紀云蘅有些倉皇地回頭,意識到了什麼,眉頭也皺起來。
許君赫看著蘭水問:“留了東西?”
蘭水點點頭,旋即轉往里走,紀云蘅便跟在后面。
繞過緋的紗帳,就見蘭水從床底下出個盒子來,而后遞給紀云蘅道:“這是今言走前,要我轉給你的。”
紀云蘅單是看著蘭水的臉,心中就已經開始惶惶不安了,下意識轉頭看了許君赫一眼。
許君赫極是冷靜,臉上沒有多余的表,話語平靜,“打開看看。”
這多讓紀云蘅也鎮定了些許,將紐扣摳開,盒子的蓋也跟著掀起來。
只一眼,就看見了一個銀子打的長命鎖。
這東西紀云蘅再悉不過了,曾經在楚晴的手中看到無數次,每回楚晴拿著它說起過往,都要落下兩滴眼淚。
那是楚晴丟失的長命鎖。
第72章
紀云蘅將長命鎖拿起來,而后又看見那下面著一封信。
上面寫著“云蘅親啟”四個字。
這是柳今言留給紀云蘅的信。
人在什麼樣的況下會留信?
無非是將要面臨分別。
紀云蘅意識到這一點之后,心臟疾速墜落,仿佛站上了深淵的邊緣,恐懼開始蠶食的心智。
長命鎖被護得很好,似乎還被拋打磨過,表面比先前瞧著更為亮了。
毫無疑問,定然就是那日柳今言從豆花店里拿走的,這也必定是故意為之。
紀云蘅盯著那封信,一時萌生退意,不敢將信拿出來看。
許君赫站在邊,將的神盡收眼底,瞧見指尖用力得泛白,微微抖著,便知道此刻的心。
他對一旁站著的蘭水偏了下頭,示意先出去。
門關上之后,許君赫就主抬手,將紀云蘅的手給住,指尖稍微用了些力氣在掌中了,“先看看信里寫的是什麼。”
紀云蘅弱,冬天里只要出門,手就是冰涼的,很難暖熱。
但許君赫不同,年人的里火氣旺,況且他已經適應了泠州的冷,所以手掌熱乎乎的,灼熱的溫度帶著力道驚醒了惶惶不安的紀云蘅。
走到桌邊將盒子放上去,拿出里面那封信,拆開來看。
信紙展開,里面是柳今言秀娟工整的字跡,一筆一畫寫得極其認真。
在信中寫明,其實當初在花船節上的那場初遇,是蓄意而為。早在今年四月份,柳今言就已經來了泠州,那時候就看見了紀云蘅。遇見紀云蘅的那日,是問出長命鎖被何人買走的第三日。他們說西城區有一家賣豆花的老板娘,總是在閑暇時拿出長命鎖了一遍又一遍,去吃過豆花的人都知道曾經有一個兒,年時被拐走之后,那老板娘就一直行走在尋的路上。
柳今言走著去了西城區的豆花店,遠遠就看見記憶中已經快要模糊的影在店鋪中忙活,笑起來時臉上有兩個親切的梨渦,一如柳今言掛念了許多年的模樣。風霜和歲月在母親的臉上留下了許多痕跡,卻仍然讓柳今言一眼就認出了。
其后看見紀云蘅從豆花店里走出來,手里拎著一個藥包笑著與母親道別。從那時起,一個計劃就在柳今言的心中慢慢型。
柳今言其實早就放棄了回家,這麼多年來已經像是被折了翅膀的花蝴蝶,只會被圈養起來,再也沒有想過飛翔。但是知道還會有源源不斷的小姑娘像一樣,被拐賣,被折磨,被當做權換的工。
花樓里的花鮮艷無比,都是年輕漂亮的孩用鮮灌注,在那里喪命的人,無法計量。柳今言沒有那麼大的志愿,也不曾想過為話本里那些行俠仗義,救人于水火的俠客,只是想殺死那些將拖痛苦深淵的惡人。
一旦下了這個決定,柳今言就明白自己必然會奉獻出生命,于是沒有與楚晴相認。花船節那日,遠遠就看見了紀云蘅,于是故意讓自己的錢袋被幾個鬼鬼祟祟的小乞丐去,一路追到了的邊。紀云蘅果然如表面看上去的一樣,懵懵懂懂有些呆傻,卻又一雙能夠將心里的善良顯無的眼睛,攔住了柳今言。
自那之后,柳今言就與紀云蘅為了好朋友。
在信中說了很多句抱歉,言兩人的相遇始于算計是的錯,請求紀云蘅能夠原諒。
“鄭大人的宅邸在哪里?”紀云蘅抬頭,眼中已滿是淚,將落未落,驚惶地抓著許君赫詢問。
“鄭褚歸在泠州沒有宅邸,來到此地之后就站住在程家名下的一所宅院中。”許君赫抬手,用拇指在左眼抹了一下,低聲道:“我帶你去。”
紀云蘅將信和長命鎖一同揣袖中,著急忙慌地跟著許君赫的腳步下樓。
出了妙音坊,荀言和程渝二人在門口候著,見他神凝重,便趕忙上前等候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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