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吳姐姐的聲音……”
緋晚此時已經穿戴好,正站在室門口的屏風旁,指揮著宮人遞東西,伺候皇帝沐浴更。
聽見外頭吵鬧,連忙走出屏風,輕聲吩咐小蕙:“去外頭瞧瞧吳姐姐怎麼了,別沖撞了陛下,有什麼事讓稍后再來找我。”
“是。”
小蕙答應著要去。
屋里卻有皇帝的聲音響起:“怎麼回事?”
只因緋晚作勢低聲音說悄悄話,其實本就能讓屋里聽清。
此時見問,又故作掩飾。
“陛下……沒什麼,是隔壁珠輝殿的吳姐姐來找我玩。我先讓回去,改日再來。”
在這里“掩飾”,屋子外頭的袁容華卻等不得了。
的聲音響起在窗外:
“不知圣駕在此,嬪妾驚擾陛下,著實有罪。袁容華給陛下請安,請陛下容諒。”
雖然還沒見著皇帝人影,但袁容華此時總算有了個見駕的機會,而且期待著自己能從觀瀾院把皇帝搶走,所以請安的語氣充滿了意。
下拜的段也裊娜萬千。
暗想萬一皇帝隔窗看到了呢?
也許只消一眼,就能被吸引。
昭才人區區一個賤婢,哪有正經宦門第出的更有氣質呢?
“嬪妾珠輝殿吳貴人,給陛下請安。陛下安好,昭妹妹安好。”
吳貴人老老實實的問候聲也跟著響起。
只是正常請安,不帶勾搭人的意思。
而且有些謹小慎微,聲音也低。
緋晚在屋里頭聽著,暗道吳貴人果然不笨,知道這個時候該怎麼做。
“袁姐姐,吳姐姐,陛下正準備用晚膳,今日妹妹不能招呼兩位姐姐了,還請二位回去,改日我做東請二位用膳,以作賠罪。”
緋晚走到外間門口去,客氣地打發二人。
吳貴人立刻告辭要走。
袁容華滴滴輕哼一聲:“吳貴人真是狡猾,你沖進來驚擾了圣駕,現在抬腳要走,壞人卻讓我來做,妹妹我可不依。”
昭才人賤婢,不就是靠著裝弱獲得圣寵的麼。
撒裝弱誰不會。
看本主做得好不好!
果然就聽見屋里頭皇帝不知說了句什麼,夏荷便走出來傳話:“陛下命幾位小主都進屋去。”
袁容華欣喜不已。
覺得自己做對了。
橫了吳貴人一眼,越過緋晚,當先第一個過了門檻。
走過外間,徑直往里頭闖。
被夏荷攔在了室門外:“袁小主留步。”
夏荷暫時伺候緋晚,卻是前的人,自有一威儀,面對高位娘娘也能不卑不,何況一個從四品容華。
攔人攔得理直氣壯。
里面傳來水聲,皇帝事后正在沐浴中。
袁容華恨不得直接進去。
卻被夏荷氣勢所懾,不敢造次。
里面傳來皇帝沉潤的聲音:“何事喧嘩?”
袁容華吸了一口氣,提起十二分神,搶先告狀:
“陛下,并非嬪妾喧嘩,方才嬪妾好好走在路上散步,吳貴人無端跑來辱嬪妾,還沖進這里來驚擾圣駕,嬪妾勸,卻不聽。
最近不知是怎麼了,脾氣暴躁得很,前陣子連賢妃娘娘宮里的蘇選侍都被打了呢!”
倒也并非為了告狀。
說了一大通話,不過是為了讓皇帝聽見到骨子里的聲音。
的說話,哪個男人不?
后,緋晚和吳貴人對視一眼,彼此會意,于是誰都沒有開腔。
任憑袁容華一個人念叨。
室里水聲嘩啦,聽起來是皇帝出浴了。
緋晚要進去伺候,輕聲道:“袁姐姐,借過。”
擋住門口的袁容華心不甘不愿,不肯立刻讓路,耽擱了那麼一瞬間,緋晚的語氣便更加小心翼翼。
“袁姐姐?你能否……”
“袁氏,你想做什麼?”
皇帝冷沉的聲音,忽然響起。
帶著威懾和質問,讓袁容華一凜。
“陛下……”
愣怔的時候,緋晚已經過,走進里面去了。
緋晚低眉順眼地幫著宮人伺候皇帝穿挽發,對方才發生的事不置一詞。
外頭,袁容華卻還在說話。
“陛下,嬪妾沒做什麼……是吳貴人冒犯嬪妾,又過來沖撞圣駕……”
“閉!出去!”
皇帝極其不耐煩。
“陛下!陛下,嬪妾是翠微宮的袁容華,您今年新春時還賜了字給嬪妾,就掛在嬪妾住的側殿堂屋。那兩個字是……”
“拖出去!”
皇帝不等說完,直接讓人給拖走了。
弄得緋晚怪好奇那兩個字是什麼的。
“陛下——”
袁容華的語氣變了驚懼。
被推出觀瀾院門的那一刻,依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做錯了。
為什麼那昭賤婢裝弱能得到陛下憐惜疼。
卻不行?!
“小主,您且回去吧,別讓奴才們為難,陛下現在怕是不想見到您……”
前的小林子擋在觀瀾院門口,不讓袁容華再往里探看。
說是為難,他語氣聽起來可不怎麼為難。
反而還有些幸災樂禍。
袁容華又恥又害怕,憋了一肚子氣,卻不敢發作,咬咬牙轉走了。
自知今日之后,怕是宮里笑話的人,又多了一次樂子。
到辰乾殿送夜宵被擋,翻了牌子被人搶,今兒又被皇帝親自從觀瀾院喝退……
怎麼就這麼倒霉!
都是這群賤婢!
回頭看觀瀾院的墻灰瓦,眼里滿滿都是恨意。
昭才人,櫻采,吳貴人……
都是賤婢出,沒一個好東西!
本主可要你們一個個的,都不得好死!
“王氏,你說,怎麼回事?”
緋晚的室,皇帝著緋晚挽發的輕,閉著眼吩咐。
此言一出,屋里屋外,緋晚和吳貴人都是一愣。
卻都轉瞬間明白過來。
緋晚輕聲道:“陛下,那是珠輝殿的吳貴人姐姐。”
吳氏?
不是王氏?
皇帝方才聽其自報家門,并未留意。
是吳是王,總之他都不甚在意。
他也不想自己糾正,繼續閉目。
門外吳貴人哪敢等皇帝再吩咐第二遍,說姓王就姓王唄。
老老實實回答:
“陛下,方才是嬪妾先冒犯袁容華的,嬪妾諷臉皮厚,我們吵著架,不小心就吵到昭妹妹這邊來了,誰知驚擾了陛下。”
哦?
蕭鈺聞言,覺得吳貴人怪有意思。
袁氏都被拖走了,不趁機告狀說人家不是,還認了是自己先挑釁的?
緋晚卻是暗贊。
吳姐姐不錯呢!
分寸拿得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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