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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4章 儒學困局
「貢院?」
許敬宗對於新修建築用以科舉考試之事完全贊同,畢竟科舉考試之主辦方乃是禮部,增設建築收益最大自然便是他這個禮部尚書,只不過對於「貢院」這個名字略有不解。
房俊看著一個又一個接搜檢查之後進考場的學子:「天下之敬獻於帝王者曰『貢品』,科舉考試網羅天下人才為君王所用,亦是『貢品』之一種,考試之場所自然可以稱為『貢院』。」
許敬宗略一思索,敬佩不已:「太尉之言,發人深省!太尉之見,徹千里!」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o.c💡om
太宗皇帝面對科舉考試,曾言「天下英雄皆吾彀中矣」,可見將天下學子視為囊中之。現在如今房俊將學子視作「貢品」,敬獻於陛下,亦是「天下英雄皆陛下彀中」的另外一種詮釋,頓時將陛下之地位提升到至高無上之地位。;
無論心中怎麼想,是「天下非一家一姓之天下」,還是「國家利益高於一切」,口中這種「君王之上」之言論都會使得陛下覺到重視,帝王威儀得以彰顯。
單純論「阿諛上」之水平,放眼滿朝文武,房俊獨一檔。
居然有史言怒叱他許敬宗為「佞臣」「賊」,簡直冤枉!與房俊相比,他妥妥要退避三舍啊……
房俊瞥了許敬宗一眼,警告道:「科舉考試不僅是國家掄才大典,更是吾等改革之基,千萬不要試圖在其中做什麼手腳,否則一經發現,後果絕非你所能承,莫要一時糊塗,壞了自己的大好前程,悔之晚矣!」
這廝雖然貪婪斂財、品德低劣,但用起來的確是一把好刀,只要給足利益,真敢人擋殺人、佛擋殺佛,膽子大、能力強、底線低,去做一些自己不願做的事無往而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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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也正因其膽子大、底線低,視道德、律法如無,若不能時刻予以警告,怕是要誤歧途。
順手的武卷了刃,那就太可惜了……
許敬宗心中一凜,忙道:「科舉考試凝聚了太尉很多心,下知曉太尉對此寄予厚,恨不能全力以赴、竭誠報效,焉敢從中作梗、破壞大局?還請太尉放心,下就算再是糊塗,也萬萬不敢在科舉考試上腦筋!」
「呵呵,」房俊冷笑:「你敢說沒人私下找你,讓你在科舉考試當中手腳?」
夜空漆黑、涼風習習,許敬宗卻汗流浹背,咽了口唾沫道:「的確有人找我,但怎敢答應?萬萬不敢!」
房俊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道:「不僅你自己要堅守底線,更要亮雙眼盯著底下的人,莫讓他們玩弄手段,否則一旦出事,你這位主考罪責難逃,想洗都洗不乾淨。」;
自古以來,任何考試都難逃作弊,如何防止作弊、確保公平公正,是一件極其困難之事。雖然他已經想出諸多防止作弊之辦法,但倉促之間貫徹施行依舊很難,那些世家門閥為了門下子弟能夠通過考試、取得佳績,不僅作弊之方式層出不窮,更會用錢帛、人、權力等等手段去拉攏、腐蝕監考員,防不勝防。
許敬宗面凝重,頷首道:「太尉放心,下知曉。」
咬了咬牙,發誓定要睜大眼睛,將上上下下都盯得死死的,不給任何人吃裡外之可能!
若自己收到難以拒絕之好,甘冒奇險也就罷了,可若是自己毫好沒得到卻被低下員坑一回,那他能難得上吊!
讓他背黑鍋、別人拿好?
絕無可能!
不遠,衙門外有員在考生上搜出作弊之,按照規則將其當場驅逐、文書作廢,其後更要錄名於禮部案牘、終生考、連累三代,考生自然不服,先是掙扎嚷、頑抗抵賴,其後又跪地哀求、痛哭流涕,奈何科舉考試之規則如山似岳、不可更改,幾名金吾衛兵卒上前將其拖走,嚎哭之聲在夜裡傳出老遠,其悲怮之,聞者頓生惻之心。;
房俊道:「瞧見了吧?科舉考試作為唯一仕之途徑,太多人鋌而走險,畢竟一旦高中便是鯉魚躍龍門,扶搖直上指日可待,再大的風險都可承。」
許敬宗心有戚戚然,再度保證:「下定然不會掉以輕心,無論是誰,一經查、絕不容!」
「放在心上就好,莫要因小失大。」
「喏。」
即便為貞觀勛臣、秦王府十八學士之一,滿朝文武單純比拼資歷沒幾個人比得上他,可在房俊面前,許敬宗卻恭謹敬重,不敢有一一毫之懈怠。
當初書院之中,膽敢與房俊做對的褚遂良,且看看如今在何?
作為太宗皇帝極其喜的心腹之臣,當世有名的大儒、書法大家,早早便被迫致仕歸鄉、頤養天年……
天漸亮,東方出魚肚白,牆下草葉上沾滿水,晶瑩剔。;
考生已經全部進考場。
孔穎達在一眾禮部員簇擁之下快步而至,與門前佇立的房俊、許敬宗略微頷首,而後進衙門之,行至考場之中,從隨攜帶的竹筒之中取出此次考試的考題,張於一塊木板之上。
有考舉著木板,遊走於開場之中,讓諸多考生皆看得清清楚楚。
「噹噹當」銅鑼敲響,諸門落鎖,金吾衛兵卒隔絕外、封鎖門戶,考試開始。
一紅日破雲而出,芒四、氣勢磅礴。
一值房,房俊、孔穎達、許敬宗正捧著碗吃早膳,諸門落鎖之後,三日考試期間之任何人不準進出,吃住都在衙門,否則有泄考題之嫌,防止考與外部人員串通舞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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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穎達喝著粥、吃著小菜,對房俊讚許道:「你所諫言的一些列防作弊手段,實在是匪夷所思卻又合合理,尤其是『糊名』與『謄錄』,基本杜絕了最大的舞弊可能,再加上此等分離考試、止出等等手段,想要作弊難如登天。」
科舉考試最大的弊端是什麼?自然是如何防止舞弊。
經由房俊諫言之後,由出題、運送考題、搜、考場紀律、糊名、謄錄等等一些列手段,可以極大限度杜絕各種作弊手段,最大可能的確保科舉考試之公平、公正。
只要天下人認可了科舉考試的公平、公正,此等為國取士之辦法,定然會為永制。
儒家不排斥科舉考試,他們排斥的不能依從他們的利益而進行的科舉考試……
房俊放下飯碗,拿過帕子角,搖頭笑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防永遠於被,總有人會有些奇思妙想試圖去打破咱們設置的層層防,所以不能因為一時的效果沾沾自喜,而是應當時刻保持警惕,絕不鬆懈,使得萬千考生的上進之路確保暢通。」;
任何一個社會,都要確保一條晉升之路,給底層一個飛躍階層的機會,如此才能和諧穩定。若是沒了這條路,農民的孩子永遠是農民、王公的孩子永遠是王公,憤怒與怨氣必然會鬱積、發,將一切都給掀翻。
在人民掀起的汪洋大海之中,任何王權都將被掀翻在地。
孔穎達將碗裡最後一口粥咽下,欣道:「這是自然!時移世易、與時俱進嘛!此次科舉考試組織周詳、運轉順利,各種制度事先籌備極為完,若無意外,堪稱科舉制度以來最為完的一屆!千百年後,吾等定能載史冊、青史垂名!」
自古文人重名,只要能夠名垂青史,即便孔穎達這樣的當世大儒也難免興異常。
房俊接過萬年縣令李安期遞來的茶水,呷了一口,搖頭道:「科舉制度之開闢,提供了一條相對公平的取士途徑,但其本尚有諸多不合理之,要在施行的過程之中不斷改進、不斷完善,才能儘可能多的招攬到於國有用之士子,而不是捧著一家一言愚頑不化之書呆子,如果那樣,科舉制度或將為大唐之悲哀。」;
科舉考試實乃華夏之壯舉,影響極其深遠,無論人文、國家、社會、文學等等方面,都囊括其中。
但是由於到儒家之控制,各種弊端也難以掩飾,其「重經學、而輕科學」之本質,深後世詬病。尤其到了明清兩代,儒家為了迎合統治者而進行了「自我閹割」,甚至背離了儒家之核心,「八文」極大的毒害了華夏民族的創新。
見孔穎達若有所思模樣,房俊續道:「天下學者要有一個共識,那就是到底需要從科舉考試中選取什麼樣的人才,才能更好的治理國家,而不能將其當作一個單純的穩定社會之工。自漢武帝『罷黜百家、獨尊儒』以來,儒家唯我獨尊,這其實並不是什麼好事,因為儒家高高在上只顧著維繫自己的統治,卻早已喪失了與時俱進、開拓進取的優勢,長此以往,儒家只能淪為統治者的工,卻丟失了自己的核心學。」
孔穎達深以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