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到晌午,宮里就傳來消息,以竇良娣生前愿,喪禮一切從簡,但三品以上大臣及眷仍要至東宮舉哀,張嬤嬤便忙著為夫人梳妝打扮。
今日不同去甄家的景,七姜要著正經嚴肅的素服,可新娘子才進門,誰家哪能做那麼些素服擺著,唯有去秀景苑,借了大夫人的素服來。
這不借不知道,張嬤嬤為七姜穿戴時,不停地心疼著:“夫人,您太瘦了,大夫人瞧著就瘦,可您的腰怎麼還趕不上的。不是說總在地里干活嗎,這小子骨,能干得起農活?”
七姜說:“我、我才十七,嬤嬤,我還在長呢。”
張嬤嬤把這一茬忘了,可不是嘛,這二十多歲景的量,自然不是十幾歲姑娘能比。
七姜笑道:“其實我胖了好多,嬤嬤給我喂得好。”
張嬤嬤不抱怨:“哪里就吃得好了,頓頓三菜一湯,夫人,咱們打個商量不,四菜一湯如何?你看哥兒他日里練功啊練兵啊,又那麼高的個子,而您呢,還在長,莫說四菜一湯,就是七八個菜你們也吃的完。”
七姜倒是正經說:“他就要去練兵了,我一個人的時候,三菜一湯實在是夠了,但他回家里的日子,嬤嬤你就多準備幾個菜吧,我不說話。”
張嬤嬤立時眉開眼笑:“哎喲喲,我們夫人也會疼起相公來了。”
七姜臉頰一紅,轉過去,由著嬤嬤為將腰帶束些,慢慢冷靜下來,臉紅什麼呢。
打扮齊整后,一乘轎將七姜送至大門下,再由馬車接了送去皇城下。
這里人就多了,馬車來來往往川流不息,比起甄家治喪,此刻聚集在皇城門下的,無一不是京城貴眷,眾人按照夫家品級而列,司空府幾位早就進去了。
“這不是展副將軍家的新娘子,你怎麼也來了?”人群里,忽然有人看著七姜說,“上諭三品以上誥命進宮舉哀,夫人是替太師夫人前來的嗎?”
這會兒的景,不是逛集市,也不是甄家私邸,七姜便是再如何躁,也不會不分輕重,更何況,本就不認識眼前這個人。
七姜沒說話,默默地跟著侍走去的位置,卻又聽見有人說:“太師夫人的病,到底是什麼病,多年頭了?”
“十年了吧,皇后過世那年,那麼大的事,也沒來,到底是司空府嫡。”
“說幾句吧,今天不是念叨這些的時候。”
“快看,定安侯夫人……”
七姜聽得正惱火,迎面走來幾個人,為首是一樣穿著素服的甄夫人,滿眼的兇戾厭惡,傲慢地瞪著雙眼,旁的婢便譏諷:“讓開吧,好狗可不擋道。”
七姜微微握了拳頭,不論如何都要忍耐,大不了下回沖去侯爵府打一架,若是在這里吵,豈不是著了們的道。
卻是此刻,一駕馬車緩緩而來,七姜不經意轉,一眼就看見梁嬤嬤先下來,而后便是同樣著素服的大夫人。
雖是一素服,可大夫人舉手投足間的高貴優雅,仿佛自云端而降,自瑤池而來,將方才那群多的人,都比了爛魚爛蝦。
人群里發出悉悉索索的靜,眷們都驚訝于眼前見到的景。
大夫人下了馬車,立時有禮和侍上前來問候,可大夫人的目,卻溫和地看向這一邊,朝著自家孩子道:“姜兒,到娘這里來。”
第115章 初次進宮
這世上的事,就講究一個緣分,大夫人有心來護一護自家小媳婦,那麼巧就讓上了。
許久不出這樣的場合,一眼過去,俱是些生面孔,十年了,各府各家都有了新的主人,太師府也一樣。
七姜腳上有傷,方才下車后,每走一步都鉆心得疼,可為了不在人前太丟臉,咬牙走得穩當。
但這一刻,見到大夫人來,的心就放下了,一手扶著張嬤嬤,再無顧忌,腳下一高一低地走來。
大夫人滿目憐,問道:“從這里到東宮,還要走很長的路,嗎?”
七姜點頭:“走得慢一些,或是給我個拐就。”
張嬤嬤在一旁說:“夫人,奴婢出門時,預備了手杖,您看合適嗎?”
大夫人道:“由侍衛檢查,不妥再說。”
如此,七姜跟著大夫人,不必再依序等候,早早地進了皇城,有手杖加持,走得還算靈活,只是儀態什麼,都顧不得了。
然而冗長的宮道,怎麼也走不到頭,七姜還未見識皇宮的大氣磅礴,就已經被夾道的宮墻得不過氣。
這墻高得,仿佛能倒下來,抬頭一眼,天空也被了長長的一條。
終于到了東宮,讓七姜驚訝的是,這里治喪的排場,還不如甄家私邸,更是安靜肅穆,不似甄家那般沸反盈天。
見到了外祖母和兩位舅母,可老太太見到兒,卻是淡淡的,幾乎沒什麼眼神流,就肩而過。
七姜看了眼大夫人,心里很不踏實,但也不敢出聲,跟著舉哀叩拜,禮后,就退了出來。
自然,沒見到太子,也沒見到陳姑娘。
到了宮門外,便有宮來領路,恭敬地說:“夫人,貴妃娘娘請您到祥英殿相見。”
“是,煩請領路。”大夫人應下后,看了眼邊的孩子,溫和地說,“一會兒貴妃娘娘若問話,你愿意答的,就自己說,你不愿意答抑或不想說的,就看我一眼,我替你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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