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燈籠的人走進來,亭子里被照亮,七姜仰頭看著展懷遷,不知為什麼,心里一好大的委屈涌上來,收不住,還沒開口,忽然就落淚了。
“怎麼哭了?”展懷遷單膝跪下,放下燈籠,看著面前的人,“七姜,你怎麼了?”
七姜的雙手,抓了擺,憋了半晌才說:“我、我害怕……”
第117章 我不是旁人,也不是外人
眼前的人,死命忍著不哭,可眼淚還是往外掉,仿佛落進自己的心里,展懷遷第一次懂了何為心碎的痛。
他抬起手,要去七姜的淚水,可意識到的時候,已將將攏懷中,讓七姜靠在了他的肩頭。
彼此的視線錯開,七姜就哭了,展懷遷手中極輕地拍了幾下背,想說什麼,又覺得說什麼都無力。
當抑在心口的彷徨隨著眼淚宣泄出來,七姜漸漸冷靜,才發現自己靠在了展懷遷的懷里,不得不輕輕推開,轉過去,趕把眼淚抹了。
展懷遷這才起,坐在一旁的石凳上,靜靜地看著。
七姜噎了幾下,緩過氣來,難為地一笑:“我這是怎麼了,你、你可不許對任何人說。”
“不說,誰都不說,我娘也不說。”
“嗯。”
“可我想聽你說說,怎麼哭了?”
七姜垂下眼簾,手指不安地纏繞著袖,今天的事,一件件從眼前過,道:“其實,我白天就差點哭了,和好多人在皇宮外面排著,就有我不認識他們,但他們認識我的人,問我怎麼去了,們說,要三品以上的誥命才去,我連誥命都沒有對吧。接著又開始議論大夫人養病的事,我心里正惱火,冤家路窄上甄家婆子,我真是很努力忍耐了,的婢還罵我好狗不擋道……”
展懷遷聽得心火燃起,那些人,未必敢得罪太師府和司空府,可們就是欺負七姜外鄉來的,欺負年紀小,欺負本沒有誥命、沒有品級。
“再過幾年,我一定為你求得誥命。”展懷遷道,“至于那些小人,我曾與你說過,他們的心太苦了,因此說什麼話都苦,不必放在心上。”
七姜點點頭,著展懷遷說:“我是沒放在心里,可看見夫人從馬車上走下來,我去邊的時候,要不是那麼多人在,我當時就要哭了。你的母親,真是這世上最好最好的人,我娘最怕的,就是我來了京城,日日婆婆做規矩,怕我不討婆婆的喜歡,若是見到今天這事兒,一定會很高興。”
見七姜說著說著,又眼眸含淚,展懷遷溫和地說:“倘若你不是好姑娘,我娘不會多看你一眼的,心疼你想護著你,不論我們之間三年還是兩年,當時當下,你就是的孩子。”
“大夫人對你,也這麼好嗎?”
“怎麼說呢,我是男子,母親就不會將我捧在手心里寵,但我知道,娘可以為我做任何事。”
七姜毫不猶豫地說:“我信。”
展懷遷道:“連張嬤嬤都看出來,你今天不高興,別把事存在心里,我能不能聽聽?”
七姜深深吐了口氣,說道:“我跟隨夫人,還有外祖母舅母他們去了貴妃娘娘的宮殿,我本以為只是去坐坐的,沒想到,貴妃是要和夫人們商量陳姑娘的事,說如何才能讓那孩子安下心來,就要著手準備太子的大婚了。”
“是嗎……”
“你說說,人早上才沒的,都還沒過夜呢,怎麼可以這麼無?”
展懷遷神沉重,道:“太子很傷心,坐在上書房一句話也不說,原本竇良娣的后事,不打算驚文武百,是太子最后求來的,給了竇良娣一個面的喪禮,可即便求來了,貴妃還是提出了條件。”
七姜睜大眼睛:“那可是的親兒子……”
展懷遷說:“在貴妃眼里,太子是未來的皇帝,而不單單是的親兒子。”
七姜苦笑了一下:“條件,是不是娶陳姑娘為太子妃?”
展懷遷頷首:“沒錯,你很聰明,貴妃提出為竇良娣面發喪的條件,便是今秋弱冠禮時,太子同時娶陳閣老家的孫,冊封為太子妃。”
七姜眼底掠過一驚恐,被展懷遷捕捉到了,他湊近了些,問道:“你害怕貴妃?”
“不是怕貴妃,是怕你們所有人。”七姜的手,不自覺地握了拳頭,“甄家二郎還沒涼,他娘就不惜給兒子戴綠帽,也要利用玉來大老爺為他們家長子謀前程,如今貴妃又這樣,你們京城里的人,沒有骨親,沒有人……”
展懷遷說:“也有司空府那樣,外祖母多疼你,何家上下和睦融洽,并非家家如此。”
七姜搖頭,問道:“展懷遷,夫人在城外十年,真的是任嗎?”
展懷遷心頭一震,七姜這麼問,無疑是扯下了兩府之間最后一層遮.布。
朝廷為重、前程為重、家族興旺為重,外祖父再如何深自己的兒,他還是放棄了兒。
展懷遷道:“倘若我的兒,在夫家遭委屈,我一定不惜任何代價,也要將接回來。”
七姜難過地說:“也許將來,你也會變的,不要把話說得太滿。”
“所以,你厭惡這一切是嗎?”
“我并不厭惡,這是你們的活法,只是覺得你們所有人,都活得太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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