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梔沒說話,是沒想到傅廷修竟然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麼。
傅廷修已經為難,輕嘆一聲,“先去忙吧。”
許梔如蒙大赦,抱著文件逃也似的出了辦公室。
看著小兔子一樣跑出去,傅廷修失笑。
他緩緩坐回大班椅上,思緒一下子回到四年前。
那年他剛決定要出來單干,離傅家不是件容易的事。
他作為長子,本來就被寄予厚。
他悶悶不樂去會所喝酒。
喝的人都快廢了,找廁所都找不到,出包廂的時候就撞見了經理。
對方慌慌張張的,趕跟傅廷修道歉,“對不起,大,我真不是故意的。”
傅廷修雖然喝了不,但修養極好,淡淡地問:“天塌下來了?”
跑這麼快要去哪兒?
經理哭喪著臉,“跟塌下來也差不多了。”
說著,他看了下四周,低了聲音說:“賀北至曉得吧?”
傅廷修的酒醒了一半,聲音也沉下來,“他怎麼了?”
經理說:“他前妻在那邊包廂里,被人找麻煩呢。我正要去報信。”
說著還嘟嘟囔囔的,“這活閻王的人要是被了,我也別活了。”
他話還沒說完,傅廷修就像離弦的箭一樣,沖了出去,跌跌撞撞,卻目標明確。
傅廷修當時進去看到許梔的時候,腦子都炸開了。
那麼跳的子,臉蒼白,整個人瘦的只剩一把骨頭,被兩個壯漢押在沙發邊,就像魚,任人刀俎。
傅廷修自小習武,是傅家的傳統,一來健,二來防。
三下五除二就將那些人,全都撂倒了。
許梔當時躲在一個角落里,抱著自己,好像一個隨時會碎掉的瓷娃娃。
傅廷修不敢上前,生怕真的碎掉。
他沒那個勇氣,就像當初看著嫁給賀北至,都沒勇氣去搶婚。
他默默走了出去,讓人報警,等警察來了,看到許梔沒事了,才離去。
思緒回到當下,他頭疼,了眉心,“當時我要是沒走,你現在是不是……”
就是我的了。
許梔難得下班早,一進家門,一個影倏地撲進的懷里。
“媽媽!我好想你呀!”
許小贊滿臉堆笑,許梔看著這小面團,一天的疲憊全都沒了,蹲下來,隔空親了一下許小贊,“媽媽去洗手,然后來抱抱啊。”
剛要起,廚房探出一顆頭,低沉的聲音傳來,“回來了?”
許梔猛地抬頭看去,眉頭瞬間擰出一個小疙瘩,“你怎麼在這?”
“賀叔叔說要給我做釀丸子。”許小贊回答道。
賀北至角勾起一個好看的弧度,話是對許小贊說的,“馬上就好。”
他的目抬起,在許梔上停留的兩秒,又閃進了廚房。
許梔的眉頭始終沒有松開,許小贊跑到屋里去不知道做什麼了,許梔洗完手,走到客廳小聲問陳慧,“媽,他來干什麼?”
陳慧頭看了一眼廚房那邊,笑得眉不見眼,“不是說了,他來看小贊。”
說著,拉著許梔坐到邊,低了聲音說:“我看北至跟小贊相得不錯。他要是能接小贊,也是件好事。”
“什麼好事?”許梔警惕地看向陳慧。
陳慧嘖了一聲,“他要是喜歡小贊,等你倆復合的時候,孩子也不罪。”
“我倆不會復合的。”許梔有些煩躁地撓了一把頭發。
陳慧苦口婆心地勸,“小梔,我知道你心里對北至還有怨氣,但是有些事,總得過去,過不去,也是在為難自己。何況你們倆,又不是一點都沒有……”
陳慧絮絮叨叨的說了一堆,許梔想反駁,又不敢,生怕說出朱韻懷孕的事,再將陳慧氣出個好歹。
賀北至不是只做一個酒釀丸子,而是做了滿滿一桌子菜。
許梔看了半天,問:“劉姐呢?”
賀北至摘下圍,扶著陳慧落座,“我讓放假了。”
許梔看到他裝好男人的樣子就來氣,大力地拉開椅子坐下,“飯做好了,你可以走了。”
陳慧哎了一聲,嗔怪道:“你這個孩子,飯都好了,哪有讓人家走的道理啊。”
轉臉又好聲好氣地說:“北至,你好好吃,多吃點。”
許梔頓時覺得,賀北至才是陳慧的孩子吧。
想起網上那個段子。
南方的馬鈴薯小姐姐去北方旅游,看到凍梨說:“大爺,可以給我切片嗎?”
大爺說:“好的呀。”
本地的小伙子,“大爺,我也要切片。”
大爺說:“我看你像個切片。”
總之一句話,你媽不要你了!
許梔沒轍地嘆了口氣,“那你趕吃,趕走。”
許小贊咬了半個釀丸子,里含含糊糊,“媽媽,賀叔叔一會兒還要給我拼模型呢。”
“什麼模型?”
許小贊搖頭晃腦的,“就是之前我獎到的軍艦模型呀。”
許梔:“……”
那個模型足足有幾百片,猴年馬月拼完?
都懷疑賀北至是不是要住下了。
一頓飯,許梔吃的不上不下,渾難,主要滿腦子都是賀北至和朱韻親的畫面。
好像以前看過的小電影里的節,全都AI換了賀北至和朱韻。
糟心,真糟心。
沒胃口,吃了兩口,許梔就不筷子了。
賀北至的目一直黏在上,見不了,就拿公筷給夾了一塊糯米藕,“嘗嘗,我就放了一點點糖。”
許梔呼吸一滯,喜歡吃糯米藕,但又不喜歡太甜的,外邊餐廳里做的,都太甜。
以前家里的阿姨,每次都給做了,然后放糖。
自從嫁給賀北至以后,他不喜歡吃這種甜膩的東西,后來家里基本都不做了。
偶爾他加班不回家,許梔才會讓阿姨給自己做一點,解解饞。
許梔的目從糯米藕上抬起,向賀北至,對方也正看著。
所以賀北至什麼都知道,知道喜歡什麼,知道討厭什麼。
只不過,所以他都是故意的。
的話一句不說,的事,一件不做。
許梔突然覺得,自己前幾年的付出,真是喂了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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