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一行人出了醫院,我只留下了小呂,讓其他幾個人先回酒店休息。
我把車開到出醫院的必經之路,將車窗開了一條,熄了火,靜靜地坐著等待。
林暖不解,“咱們在這干嘛?”
我盯著前方,“等人。”
林暖很聰明,一點就通,“等那群想敲竹杠的?”
我笑了笑,“還不確定是不是敲竹杠的。”
林暖若有所思地點頭。
小呂突然低聲道:“來了!”
我貓著腰,一把將林暖也按得躬下,其實外面已經天黑了,車窗又了私玻璃,不太注意的話,應該不會看見車里的人。
但畢竟是頭一次做這種事,總是提心吊膽得很。
林暖念叨,“嚯,剛才那老太太哭得那麼慘,咱們前腳剛走,們就出來了,沒一個人留在醫院。”
他們一行人上了一輛面包車,我剛要踩油門跟上,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我把手機遞給林暖。
“幫我接一下。”
林暖接過手機,看了眼屏幕上的來電顯示,咽了咽口水,“是蕭總……”
我心里一個咯噔,糟了,在高速上想著給他打電話,結果一下車,就忘了。
我道:“接吧。”
林暖一副英勇就義的樣子接通電話,“蕭總,我是林暖,喬總在開車。”
手機聽筒聲音開得比較大,只聽那邊簫墨辭問道:“你們跑安市去了?”
我剛好停在了紅綠燈路口,過手去,從林暖手里拿過電話,“喂,我已經到安市了。”
簫墨辭聲音蘊含著明顯的怒意,“簡直胡鬧!那些釘子戶有什麼干不出來的,你老實給我去酒店呆著,等我過去。”
我并不喜歡掛著副總的職位,卻什麼都依靠他,我道:“相信我,給我點時間,應該能解決。”
他沉默了一會兒,妥協道:“別和他們起正面沖突,安全第一。”
我一口應下,“好,你放心。”
前方的面包車越開越偏,馬路上經過的車都很是稀,大概十余分鐘后,停在了一棟獨立的民房門口。
小呂道:“這是他們家,老人家就是從這棟樓的二樓跳下來的。”
我沒敢跟得太近,在他們一行人下車后,我掉高跟鞋,換上備在車上的平底鞋,“小呂和我下去,林暖,你坐到駕駛位來,等我們。”
林暖點頭,“領導,你們小心點。”
這一片區只剩下幾戶人家沒有搬走,很是安靜,靜得有些讓人心慌。
我和小呂走到那棟樓的門口,躡手躡腳的圍著外墻繞了大半圈,才找到一扇微微敞開的窗戶,約能看見里面一群人的影。
我貓著腰靠在墻壁上,示意小呂也蹲低一些。
他們一家人都在一樓,說話的聲音不算大,但在這靜謐的夜里,顯得格外清晰。
“他們賠也得賠,不賠也得賠,我們這麼多人,他們要是不賠,我們就報警!”
我聽得出這個聲音,是老人家的兒子。
一個人擔心地說道:“可是,是咱爸自己跳下去的啊,又不是他們推的……”
老人家的兒子一聲冷哼:“那就說是被他們推下去的。”
“其實爸爸不跳下去,他們出的購買地皮的錢,也比市價高出很多了……。”
“你知道個屁,你以為咱爸是為啥跳下去?他是胃癌晚期,醫生都說了,最多只能活幾個月,跳下去了,不管有事沒事,咱家都能多筆錢,難道不好嗎?”
……
我聽得后背都在發涼,自己的父親剛進醫院,生死未卜,這一家人已經開始琢磨如何讓開發商賠錢。
更讓人難以置信的是,老人家豁出命,就只是為了從我們這多要點錢,讓后代食無憂。
這樣的真相,明明會讓后續的事變得好理很多,但我的心里,卻像下了一塊石頭般的沉重。
“嘎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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