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便最糟糕,按照圈子里的慣例,直接把人送出國之類的理消失法才是最常用的,所以他派保鏢保護的安全,沒想,老爺子還用上攻心這一招了。
楚桐沉默了好一會兒,“所以,你是去理這些了?”
“目的是理這些,但是這里面比較復雜,牽扯很多,所以耽誤了時間。”
楚桐聽得出他措辭很謹慎,大概是真的不方便在電話里講,就沒再問了。
邵易淮默了默,語氣輕輕,像是屏了呼吸,“……寶貝?會在意照片那件事嗎?”
“……我不知道……”手指攥了被子,“……我糟糟的……”
“等我回去,好不好?一切等我去到你邊再說,好嗎?”
他那邊像是有人過來低聲說了什麼,他說好,等我一會兒,然后再度對電話里的說,“寶貝?還在嗎?”
“嗯,”楚桐吸了吸鼻子,“你還有事要忙?”
“我馬上有個會要開,不能帶手機,”邵易淮嗓音低啞了幾分,“桐桐,一定要等我,好不好?”
楚桐沒回答,靜了幾秒之后摁了掛斷。
-
按照Mary的吩咐,第二天沒去上課,待在家里溫書。
可思緒總是不能集中。
天黑的時候,門鈴響了。
門外門都有保鏢,沒等過去,門外的保鏢已經幫忙把門打開了,進來的人是莊婉。
楚桐有點愣怔,“……婉婉姐?你怎麼?”
莊婉穿著件長,外搭西裝外套,長發松松挽了個髻,雖好久沒見,但還是跟以前一樣,松弛隨意。
笑了笑,“好久不見了。”
楚桐乖乖應一聲,“嗯,好久不見了姐姐。”
莊婉說,“叔白派我過來的,他怕你又跑了。”
“他——”
莊婉抬腕看表,“跟我去個地方?”
-
邁赫駛在中間,前后都有保鏢車輛。
楚桐什麼也沒問,跟著莊婉上車下車,進了一家酒店。
瑰麗酒店的海景套房。
落地窗外便是璀璨的維港夜景。
遣退了保鏢,兩人在客廳沙發里落座。
還沒說話,門鈴響起,莊婉起去開門,拿進來兩杯茶,還有一些零食,道,“邊吃邊等吧。”
“等什麼?”
“叔白今晚會回來。”
莊婉自己開一杯,笑著,“他讓我拖住你。”
楚桐沒作聲,本沒理好思緒,即便與他見了面,也不知該說些什麼。
大約是茶不合口味,莊婉抿了一口就放下了,抱臂靠在椅背里,盯著瞧了半晌,然后冷不丁開了口,“……說實話,我其實不希他跟你在一起。”
楚桐慢半拍抬起頭,“……什麼意思?”
“我本來以為,以他的格,分開之后,怎麼著也不可能再來追你了。可誰能想到,跟你分開,他丟了半條命。”
楚桐眼眶一下就紅了,“什麼丟了半條命?他怎麼了?”
“我去到他家的時候,他已經沒有呼吸了,”莊婉說著自己也嘆氣,“誰也勸不住,是他自己自作自。”
轉而問,“你是在因為顧小姐的事生他的氣嗎?”
楚桐下意識摳著自己的手指,“……我不知道……糟糟的……”
莊婉沉默了一會兒,道,“有些話,我也許沒資格講,但作為叔白的朋友,看著他一路走過來,我還是想提醒你幾句。”
“也許你不了解,我們這樣的份,帶來的枷鎖有多重。明遠你見過吧?他喜歡小小,跟家里人鬧,被他家老爺子打了個半死,小小也被老爺子弄得半死不活,送到國外去了。”
“你試著想一想,如果不是叔白有能力,他這麼執意走向你,跟整個家族對抗,你們倆會落個什麼結局?”
“‘門第差距’四個字說出來輕飄飄,這背后,是你無法想象的巨大能量。”
楚桐猛然驚醒一般,想起了去年夏天,在京郊的莊園里,聽到任明遠打電話對邵易淮怒吼,“那麼特殊,那你娶啊!”
是了,說這話時,任明遠大約是代了自己,發泄自己對未來對自己婚姻的無力。
任明遠和莊婉與他都是同一個圈子的人,彼此間大概是明白彼此的苦衷和不由己。
眼眶酸難忍,楚桐悶悶地說,“……我一直都知道,知道我們之間的巨大差距。”
莊婉云淡風輕笑了笑,“你能看到的都只是冰山一角,不生長于其中,是無法理解的。”
“不新鮮,我們圈子里的也不新鮮,但大多數人,本不會走叔白這條路,他們會接命運的安排,甚至從不覺得接這個安排有什麼不對。聯姻也好,圈子也好,地位權勢也罷,那是他原本的人生。”
“你知不知道要選擇你,他需要付出多大的代價?他的家族他的親人,他要背叛他生來就擁有的一切,才能走向你。”
“有他這份,你實在不應該,因為什麼顧小姐,而跟他置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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